“那就不是……你我能够干预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付年白皙修长的指节微微撰紧,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她抬起头与霍权对视,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两只眼睛平静无辜如同静水,心绪反而倏然一平。
都走到这一步了,来吧,无非是见招拆招!难道我堂堂付二小姐还怕你不成?
侍者端上色泽鲜润的慢煎鹅肝配无花果,替两人倒上醒好的柏图斯。
付年刚刚抿了一口红酒,下一刻差点没把嘴里的液体咳吐出去!
“白明在哪里。”
霍权放下刀叉,淡淡地抿干净嘴角,波澜不惊地问道。
付年脑子里那根筋瞬间绷紧,警报轰隆轰隆狂响,心频瞬间跳到一百八!
我靠!他知道了!
不不,等等,要是他知道肯定早就去找白明了,不可能还费这劲来找我吃饭!
是在诈我吧!这个男人!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付年神色讶然,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和惊骇:“霍总,您说什么?”
“付小姐,和我装傻是没用的。”霍权掀起眼皮,骨相凌厉的侧脸线条折下阴影,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知道昨天你去见了一个人,一个被白家和宫家严密保护起来的人。”
那瞬间付年简直不是震撼,而是毛骨悚然了!
她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窜了起来,每一根寒毛都直直竖起,一股电流从脚趾滚到天灵盖,让她连嘴唇都微微地发麻。
“你监视我?”付年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瞳孔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霍权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神色步步紧逼,气势雄浑暴烈,仿佛咬住猎物咽喉的野兽:“有这种保护规格的,只有可能是白家的继承人,白衡卿亲自选定的继承人。除了白明,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当然不——”
付年脱口而出,然而下一刻她神色剧变,意识到自己刚刚彻底失言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霍权脸上那抹胜券在握、冰冷威悍的笑容,一寸寸地消散、褪去,只留下他高耸眉骨下沉沉的双眼,眼底如冻结了万丈冰川。
“白明还活着。他就是那个继承人。”霍权闭了闭眼,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几个字,“……我早该想到的。”
付年猛地站起身来,提着鱼尾裙侧边丝绸的裙摆,冷声道:
“抱歉霍总,我实在不明白您在和我胡搅蛮缠些什么。如果您用我研究项目的名义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无稽之言,我想我也没必要陪着你一块儿胡言乱语——”
“付二小姐。”
霍权抬起手,四周灯光瞬间寂灭,可调节式窗玻璃全都变成了不透光的灰色!
“我建议你别尝试离开这里。”他侧过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满脸惊骇的付年,“每个楼梯口、电梯口,还有高空通道紧急撤离出口,都有我的人。虽然这话很抱歉,但每个人都足以把你撂倒十遍——当然,也足以把我撂倒十遍。”
付年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权,她根本没想到霍权这么不要脸,这么疯狂,居然真的做出了扣押她这种事!
“你疯了!”付年缓慢地摇摇头,捏着裙子的手遽然收紧,“你这个疯子……”
“比起你付二小姐,霍某差远了。”霍权冷声道,“这一年来,你都谨小慎微费尽心思,把往返与杭城和沪城之间的痕迹尽数去除。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在隐匿与白家的往来……如今想来,那是因为你害怕有人找到他。”
“你害怕我知道他还活着。当年他假死,也有你的一份力在,是不是?”
付年表情阴晴不定,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然而霍权只定定看了她三秒,开口:“你没有参与。你是后面才知道的。”
付年简直要脱口而出一个卧槽——我好歹是一个研究院的行政主任,人精场里混出来的,怎么在霍权面前就跟透明的似的?
霍权扶着桌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付年。
“你也不必想办法应付我了。我来告诉你,在白家继承人会议的风声之前,我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不敢也不肯猜测白明还活着。”
“但这不意味着我没起疑心,也不等于我手上一点证据也没有。一年前那场事故发生后,消防车、救护车的记录是经过篡改的——程序很完善,几乎没有破绽,但三院有一处患者序列号和救护车编号空缺,一处不符,而且空缺的那处后面特意填补上了,这才让我发现了不对。”
付年的瞳孔微微地放大了。
“当时很多人都在阻挠我见……他,如今想来,无论是副院长还是别的人,都不是偶然。”霍权顿了顿,缓缓道,“那时我没有办法多想,只能被情绪和时间裹挟着,先做我能做的事情。”
“当我一点一点地查谋害白明的凶手时,我发现当晚出现了一架无报备无归属的直升机,起飞地点恰好在消防车回消防局的路线上。”
霍权吐出一口气,眼中如藏着雪亮的寒光:“如果白明当时根本没有去三院,也根本没有上那辆救护车,而是一开始就被送进消防车里,直接乘直升飞机返回沪城呢?”
“而且白家对于容氏集团的攻击手法,和白明当年对我下手的风格一模一样。我曾以为那是白颜卿的手笔,但现在看来……那就是白明。也对,他一定会亲手报自己的仇,不可能假手他人啊。”
“付小姐,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如果说白衡卿亲自宣布继承人这件事让我完全起了疑心,那么你的反应则将我的怀疑变成了笃定。”霍权摊了一下手,“包括你想要离开这里——这个举动。你在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