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将直人抱进怀里,他身上很冷,直人在他臂弯里不停地打哆嗦。
夏油杰还搂着他,他的脸贴着直人的额头,满是血污的手来掩直人的眼睛。
最后一句话,直人听清了,他说:“去死吧,臭猴子。”
……
当直人从手术台上睁开眼的那一刻,数十年来被他冷落掉的,一切的一切从他味蕾流淌过的味道全部充斥在口腔。
它们从未消失,而是不断堆叠积压在他的胃里腐烂变质,在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争先恐后翻涌上他的喉头。
他在众人猝不及防中翻身,迟来的疼痛牵扯撕拉全身的神经,那柄利刃好像还停留在他胸口反复□□。
但是直人来不及尖叫,他趴在床上吐了个昏天黑地,直哉手上捧着的全是他吐出的血,和糜烂的内脏碎片。
他听见直哉一直在喊硝子,声音尖锐得要刺破他的耳膜。
从那一天起,他终于真正地与夏油杰感同身受,在无时无刻,伴随每一次呼吸和吞咽。
“这都是拜你所赐。”
“夏油杰。”
夏油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他静静地站在隔间门前,双手掩在宽松的袖口里,眼睛看着仍坐着的直人。
直人低着头,微微偏了偏脸,眼睛斜睨着夏油杰,嘴角带着嘲弄的笑,声音很轻:“我过得挺惨的,是吧?惨到十年前要杀了我的前男友都要来怜悯我。”
夏油杰没说话,视线从上往下,直直地放在直人身上。
“这都是因为你,夏油。”
直人偏转身体,双腿交叠着侧坐:“我的人生被你毁掉了,全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鬼样子,你就是我所遭遇的一切悲剧的源头。”
他转过脸,下巴抬起来盯着夏油杰看,夏油杰还是沉默,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
很木,像个呆子,让直人生气。
“夏油,你就是个祸害,和你的咒灵玉一样,放在那里碍眼,吞了又让人觉得倒胃口,就应该丢进粪池遗臭万年。”
直人说这话的时候眉心往下压,眉毛一高一低地拧着,但嘴角向两边扯开,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他都咬得很轻很慢。
夏油杰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倒是有点像直哉。
直人说完了,他把腿放下来,脚踩在地上。
他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仰起来看夏油杰。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夏油杰的眼睛,问:“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夏油杰不回答,他的视线跟着直人走。
他垂眸看着直人的脸,直人也在看着夏油杰。
已经十年了,他们的容貌不再年轻,生活的磋磨把他们都变得一副苦相,让人觉得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