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甚至还铺着余赋秋当年亲手钩织的、有些褪色的毛线盖毯。空气中没有老人居住的气息,反而弥漫着一种被人精心打理、纤尘不染的洁净感,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雪松尾调。
原来……
原来长庭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悄悄地将这个房子重新买了回来。
然后,一点一点,耐心地、固执地,将他们曾经“家”的模样,分毫不差地,恢复了过来。
余赋秋僵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酸软和剧烈的悸动。他
环顾着这个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空间,视线瞬间被汹涌而上的泪水模糊。
那个冷漠的、失忆的、口口声声说着厌恶和利益的长庭知……
他到底,还记得多少?
他又到底,在以怎样一种沉默而偏执的方式,守着连他自己或许都已遗忘的……来处?
“滴滴——”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满室的沉重而温柔的寂静,也将余赋秋从汹涌的回忆中剥离出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心脏因为这个特定的提示音而疯狂的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个铃声不是别人,正是他给长庭知单独设置的手机铃声,这是只有他们之间的秘密,失忆后的长庭知是绝对不会知道。
他的长庭知回来了?
就在这个而充满他们回忆的地方,那个爱他的人格在今晚终于苏醒了吗?
刚才在镜头面前的维护,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因为想起来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绽放,驱散了心中的阴霾,他之间颤抖着,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划开了屏幕——
【小树:嘀嘀嘀,我的球球在哪里呀?】
【小树:马上要到家咯!我已经做好拥抱你的准备,请敬候佳音。】
余赋秋给长庭知取过小名,庭知谐音挺直,他希望长庭知能和树一样挺直成长,成为一个健健康康、平安成长的普通人。
长庭知要回来了?
他已经回来了吗?
余赋秋颤抖着手想要打电话过去,但他一转念想到,长庭知应该在开车。
对,他不能让长庭知分心,他要长庭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回到他的身边来。
他关闭了手机,把手机放在掌心,感受着那里传来的跳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春春!
他一惊,原本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妈咪?”
原本一直打不通处于忙音的号码,在下一个瞬间被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