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了我们的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把绿植放在左侧沙发的底下。”余赋秋忽然笑了笑,“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非常开心,因为你说,你晚上会回家。”
“我很怕黑的,庭知。”
“我身体不好,也容易受冷,所以每晚都是窝在你怀里睡觉的,”余赋秋萧索了下身子,他披上外套,对着长庭知说道:“所以我那晚非常期待,我在想,我是不是又可以不用那么冷了。”
“不用再害怕孤寂的夜了,因为你会给我唱歌,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讲你大学的事情。”
他没有上过大学,所以最喜欢长庭知说大学的故事了。
“可是——”
余赋秋忽然笑出了眼泪,他眼尾泛红,看着面前的爱人,轻声问。
“那晚你的怀抱里,是谁呢?”
你的拥抱,给了谁呢?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刻凝固了起来。
明明日夜彻想的面容都在面前,但余赋秋能所做的只是伸出指节,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一遍遍地描摹着爱人的脸廓。
即便面前的芯子不是他的爱人,但身体是。
会回来的。
他说过让我等他的。
“我……”
什么否决的话都堵在了喉口。
长庭知擅长在商场中谈判,知道怎么以最犀利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达成他最想要的目标。
他的决策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狠辣,甚至是政界人士面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他习惯于掌握一切,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构建起无懈可击的防线和攻势,只要能让他达成目的的,不论动用什么样子的手段,他都在所不辞。
本该是如此的——
本该是如此的——
长庭知的手在颤抖,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面对那张苍白,眸光低垂,神色平淡的面容,长庭知却没由来的感受到一阵……心慌。
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犀利言辞,那些精心算计的谈判话术,甚至用来安抚下属或者震慑的指令。
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长庭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哽咽在喉头。
疼吗?
害怕吗?
这么说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他不是没有看到过视频,倒在血泊中的是他的孩子,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孩子,凄然地哀求周围人去报警去求救,而周围人却无动于衷,甚至在视频中还能听见淅淅沥沥地笑声。
他在干什么呢?
他和别人去了酒店,在妻子和孩子生病垂危的时候,他在和别人欢爱,带着别人去参加那些所谓的‘仪式’
他想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可褚宝梨的那句指控,又和记忆中的某些片段重叠起来交织在一起,让他无从辩白,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