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次见面还要瘦了。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血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皮肤白皙,因此眼下的黑眼圈触目惊心。
为什么……
因为孩子吗?
还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让长庭知的心脏一跳。
他在来之前,看到了他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也从未想过,他和他孩子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如此的情况下。
长春春的胸口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面色苍白,神情安静,年仅七岁的孩子身上插满了管子,房间很安静,只能听到不同的仪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的面前闪过无数种种孩子在他的怀中,拉着他的衣角,露出几颗乳牙,咿咿呀呀学着叫‘爸爸’的场面。
仅仅是看到小小的他躺在偌大的病床上,长庭知心口又再次涌起那种抽痛感。
甚至眼眶也酸涩了起来,他贴在玻璃上,眼睛紧紧凝视着这个拥有自己一半基因和骨血的孩子。
如果他能替孩子承受这些痛苦,就好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愣,他久久站在那里。
按道理,他应该会觉得麻烦,一个他不记得的妻子,一个从未谋面过的孩子,他们的痛苦和疲惫,与他何干。
可是……
长庭知看着面前这张充斥着惊恐、疲倦的脸。
他不可抑制地伸出了手,抚摸上那张紧蹙的眉头。
这个触碰,像是一个开关,又或者是一个一直压抑在冰层下,汹涌未知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长庭知没有再犹豫。
他脱下了带着冬天寒意的外套,掀开了被子一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侧身躺上了病床狭窄的空间,然后将那个深陷梦魇的、瑟瑟发抖的身体,轻轻拢了过来,涌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刹那——
耳边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再这一刻静止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怀中的人。
几乎是不用思考,长庭知下意识地就知道哪种姿势抱起余赋秋最舒服。
温暖的体温,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以及那坚实宽阔的胸膛,都将余赋秋慢慢地包裹了起来。
他猛地一颤。
他从混乱的痛苦中惊醒,眼睫毛剧烈地睁开,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与泪花,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可是鼻尖的气息,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这是梦吗?
又是一个,因为他太过渴望而如此逼真的梦?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敢太过于用力,生怕这一切都会如泡沫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