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白皙的脖子上全是红色的痕迹,肚子已经扁了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青紫的痕迹和咬痕。
他一动,浑身就疼。
他抬起眼睛,视线穿过鸟笼的间隙,看向外面的房间——
然后,他僵住了。
这个很大。
非常大,不像是一个房间,更像是一个……收集的地方。
而他所在这个巨大的金色鸟笼,就被放在这房间的正中央,像一个展品。
正对面的墙,是一整面的照片墙。
从左到右,按照时间的顺序排列。
最左边,是一个小孩,长得瘦削,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他怯生生地对着镜头,穿着补丁的衣服,在照片下面有一个封黄的纸张,上面写着:“我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在一个落雨小巷中发现了他,他蹲在垃圾桶里,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我说他叫什么,他不说话,只是发抖,他好瘦啊,肋骨一根根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
“他让我想起了,七岁那年,被丢弃在精神病的自己,也是这么冷,也是没有人要,我想,我要把他带走。”
余赋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看着那个熟悉的字迹,寂静的房间里面只能听见他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声音。
这个孩子……
是他?
年幼的、未被驯养的、像是野草一样在风雪里挣扎的长庭知。
而后在时间顺着照片往前走。
稍微长一点的少年,穿着干净但朴素的衣服,坐在一张书桌前,低头写字,而他站在少年的身后,眉目温柔,眼含温柔。
“庭知考试第一次没有考到满分,他哭了,说怕我失望,说怕以后不能更好的生活,怎么会呢?你在我的身边,我就很高兴了,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庭知嘴上说现在房价这么贵,买这个干什么,但是我看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有了自己的房间,给他买了一个小书桌,他就在这里写字……真好看。”
“余赋秋,你要努力挣钱啊。”
长庭知初中毕业典礼,他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然后看见了镜头外的某个人,眼睛突然亮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少年长大了,长得好快啊,他说要考最好的高中,以后挣很多钱,让我过好日子。”
“……他上高中了,比赛受伤了,我抛下工作,背他去医务室,他说他重不重,说不重,要他多吃点,他不说话了。晚上他偷偷量身高,我看着他一年比一年更高的痕迹,总觉得骄傲又心酸。”
十八岁的长庭知,笑得眉目弯弯,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比着笨拙的v字,他已经长得比余赋秋高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那笑容干净得像是从未被污染得雪。
“他说这个叫约会,什么约会……才十八岁的小孩知道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