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射下浅浅的弧度。
只是看了一眼。
余赋秋几乎就肯定,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身体的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他看见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双手就下意识的张开,那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姿态。
在对上他双眼的一瞬间,长春春迟钝的眼睛里,倏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那是记忆深处最本能的光。
他虽然已经笨拙,但他认得这张脸,爸爸一直给他看妈妈的照片,给他裹着有妈妈气息的毯子睡觉。
“妈……妈咪?”含糊的、口齿不清的音节从长春春的嘴里费力地挤出来,他忘记了自己身下的轮椅,忘记了控制,只是本能急切地想要向前扑动着,伸出瘦弱的手臂,扑向他模糊记忆之中唯一的光和温暖。
轮椅因为他急切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余赋秋的心脏,在胸腔里面狠狠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了跳动,又随即被酸楚和尖锐的痛楚填满。
他的指尖在身侧猛然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要抬起臂膀,去拥抱这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他的孩子。
长庭知曾给他看过很多很多他和长春春相触的记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画面中满目慈爱和温柔的自己。
怀中抱着这么小小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生出来的。
身上留着他的血脉。
那张小脸上的依恋和渴望,像烧红的针,刺穿了他麻木的躯壳,带来剧烈的疼痛。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栏杆的时候,他停住了。
手僵在半空。
可是——
他现在能做什么呢?
连他自己都是囚徒,一举一动都是在长庭知的控制之下。
他知道长庭知的这个做法是什么,无非是想用孩子绑住他,在他和孩子产产生了感情之后,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去保护长春春?
在那双小手即将勾住他的时候,余赋秋伸回了自己的后,极其轻微地、退了一步。
神情彻底隐没在刘海之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封存在下面。
“妈咪?”长春春疑惑地歪着头,身后的长庭知慢慢把他的轮椅往前推,隔着笼子,他们彼此面面相聚。
“妈咪,我是春春呀。”长春春低头看着掌心写的字,他读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