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梦里的春春说,“你不要哭呀。”
余赋秋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正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依然会痛,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隐隐的、酸涩的钝痛。
但好像,不完全是以前那种想要停下来的痛了。
是一种他还不太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痛。
像一颗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被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暖意触碰了一下。
还没有发芽。
但土已经不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轰隆的雷声划过天幕,剧烈的响声让长庭知一抖,他下意识的把余赋秋捞进怀里,这近乎成了他的本能动作。
但他没有摸到熟悉的体温,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他心中一惊,手脚贸然出现了冷汗,他睁开眼,原本本该窝在他怀中的余赋秋不见了踪影。
他快步走进浴室,没人。
阳台,没人。
房间里所有能藏身的地方,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没有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调出监控,画面里,余赋秋在一个小时前,摸索着下了床,他看不见,石膏的腿也尚未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下床的时候摔了一觉,所幸地板上铺着地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试探虚空里的陷阱,然后,他消失在画面的边缘,那方向是——
长庭知几乎是跑过去的。
衣柜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不,不,有一束灯。
那是长春春的手表。
——和火灾里那被摧毁的一模一样。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种熟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衣物和余赋秋衣服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濒死的小动物发出的、破碎的呜咽。
长庭知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伸手打开灯。
最里面的那扇衣柜门大开着,里面悬挂他的一排排西装和大衣,余赋秋就蜷缩在那个狭窄的空间底部,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地抱着他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把脸埋入那堆布料里。
长庭知没动。
余赋秋在抖。
他以为姐姐的电话能给余赋秋带来一些安慰感。
可只是过了几天。
长庭知站在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
“……球球?”
他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他想要上去拉起他的手臂,却看见上面青紫的针孔愣住了。
余赋秋的身体猛然一僵,他没有抬头,反而更紧地蜷缩起来,把那张脸埋进怀中的衣服里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对……不对……”
余赋秋只感到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迷糊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手中的衣服,但是他看不清,他看不见。
不见了,不见了。
他的衣服,他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