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霍权所料,张副总咬了咬牙,像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断然起身,道:“好!我就应了这份量!就当是和你霍总交个朋友!”
霍权冷冷勾起嘴角,桀骜锋利的眉眼沉沉地望向张良奎,却仿佛像透过他,看一个不在此地、却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幻影。
“我们会再见的。”他伸出手,和张良奎再度紧而慢地一握,微笑道,“——张副总,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个……不知名的大家族继承人。”
张良奎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只能扯着面皮赔笑,提心吊胆直到霍权大笔一挥欠了转让协议,这颗心才尘埃落定下来。
不敢有丝毫犹豫,他把协议塞进公文包里,提着皮包转身就走,一刻不停留地上车,对司机急促道:
“立刻回沪城!”
震余集团,顶层办公室。
霍权睁开眼睛,脸上毫无表情,心中仍然回荡着付年给他的回答——“具体查起来需要时间,我目前知道的,张良奎是江浙沪一个大家族的多年高管,最近才被抽调到却色集团当副总。”
张良奎肯定有问题,宫家小明总只是一个掩护——在背后主导全局的,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霍权将来一定会弄清楚;只不过现在震余集团岌岌可危,别如雪的产业几乎全线崩溃,他必须要先腾出手来把内部的窟窿堵住,再去把幕后真凶揪出来!
霍权默然盯着窗外的阴云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耳边。
“章阁。”
“霍总!哎呀您总算想起我来了!好吧我长话短说,却色集团那个张良奎副总有鬼喔!”
霍权猛然起身:“什么?”
“他刚刚在xx路xx茶馆见了一个人,挺漂亮一年轻人,男的,还让他签了超多文件,大概半小时后离开了——呐,您要我把照片发给您吗?”
作者有话说:
猎隼:隼形目隼科隼属鸟类。大型猛禽,常栖息于开阔地带或山区,飞行速度极快且俯冲攻击迅猛精准;视力超群,能在高空锁定地面或空中的猎物,善于利用气流进行长距离追击;性情凶猛强悍,捕猎时果断狠厉,即便面对体型更大的鸟类也常能凭借速度和技巧取胜;独居,领地意识强烈,在捍卫领地或狩猎时会展现出极强的压迫感和攻击性。
付年:我只是没说全,又不是撒谎。霍总啊,你钱还得给的哟!
鹗
叮咚一声,霍权的手机一震。
他点开章阁的消息,在看到照片的刹那,只觉一记重锤轰然袭上脑后,瞳孔狠狠一颤!
白明?
白明?!
不会错的,那侧脸实在太过清晰独特,面部线条分毫毕现;白明摄人的美貌隔着静止的相片与霍权遥遥相对,秀美冷漠分毫不减。
——而在白明正对面坐着的,正是刚刚才拜别霍权的却色集团副总,张良奎!
章阁还在那里嘀嘀咕咕:“霍总啊您别嫌我多嘴,那美人真是难得的好颜色哟!这样的人,要么被大人物瞧上下手藏起来,就跟养一金丝雀似的;要么本身就是了不得的人物,爹妈有权有势有手腕,能看着护着,否则那脸会惹多少祸端哟……”
霍权死死盯着照片,耳中轰隆隆作响,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狂冲,他手脚几乎一片冰冷!
如果他的目光能化为实质,屏幕早就能被硬生生烧出两个洞来了!
在此之前,霍权从未把白明和张良奎联系在一起。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如今却荒谬地出现在了同一张相片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认识!而且绝对不是什么该死的巧合,霍权敢打包票这绝对和自己有关!
霍权没和章阁提过白明,一方面是雄性占有欲作祟,另一方面是从未怀疑过他一见钟情的、生性疏冷的枕边人和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有什么勾结,更想不到如今焦灼严峻的情势居然能和白明一个架构师扯上关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听到自己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极端的冷静干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们见面之后,在做什么?你之前跟踪张良奎的时候,见过他吗?仔细地说,我要知道每个细节。”
章阁说:“老板冤枉啊!我本来打电话给您就是说这事儿的!就一个半小时之前,九点二十五分,我跟着张良奎到了这间茶馆;他们明显是先前约好的,那漂亮美人儿早就等待多时了,见到那老爷子时倒也不拘谨惶恐,只是点点头,给人倒了一杯茶。”
“说什么了?”
“距离太远,确实听不大清。看唇语,美人儿是叫张良奎‘张叔’的,之后还站起来朝人鞠了一躬,说了些孝敬、保重之类的话。”章阁回答,“嗨,我本来还以为这老爷子为老不尊,一大把年纪了还牡丹花丛里流连,找的还是个——咳咳,这样一咂摸,我估计这俩人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倒像是祖辈和孙辈。”
霍权捏电话的手遽然缩紧:“签文件又是怎么一回事?”
“奇就奇在这儿啊霍总!”章阁津津有味地说,这人搁几百年前绝对是说书的一把好手,“您说一六十好几的老爷子,一二十几的年轻人,谁的资历威望更大些?谁是掌握主导权的?怎么想都应该是张良奎嘛!“
“——然而我拿镜头看得真真的,是老副总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叠的文件,那美人儿沉静着脸一本一本地读、读完开笔签名……对,他签完那十七八份文件之后,还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我读口型读了个大概,应该是股票分配协议、收购合同、继承文件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