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翔要走的时候,妈妈送到门口,还跟他说“有空再来玩”。
“谢谢阿姨,”叶翔换着鞋,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今天……真的谢谢您。”
那一眼很长,里面好像有很多话。
门关上后,妈妈回到客厅,还在念叨“这孩子真行,什么都会,人又踏实……”
我坐在沙上,没接话。
她在旁边坐下,像平时一样,将手放在我的手上。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
她没再问。沉默了几秒,她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还有那样的父母,对孩子太刻薄了,叶翔还能这么懂事……”
“是啊,”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他和家人关系不好,这个我知道。但他爸妈管他要钱,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
妈妈点点头,又轻叹一声。
我忽然想到什么,随口说“我看他挺爱吃你做的饭的,要不以后做点给他带着?”
妈妈白了我一眼“我哪有那闲工夫。”
我笑了,心里却放松了不少。
“对了,”妈妈看着我,“刚才叶翔说的那些,他是怎么规划求职的,跟面试官怎么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我一时语塞。
“他讲了一大堆,”我吞吞吐吐地说,“我记不太清了。”
妈妈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失望。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着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了,”她的声音沉下来,比刚才低了几度,“你能不能靠点谱?我把叶翔请来吃饭是为什么?”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
我知道她是为了帮我。
可是她这么一问,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脑子里闪过下午的画面——她给叶翔夹菜,她红着眼眶听他说话,她夸他“什么都会”——那些画面挤在一起,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烦死了,”我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我会找到工作的。”
说完我就往房间走。
但刚走两步,我就后悔了。
这几年,我从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有一股无名火,憋了一下午,终于压不住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很轻,但此刻在我听来,比骂人更让人难受
“行,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是我多此一举了。”
我停了一下。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但没有拧开。我在等,等她再说什么。等她说“回来”,或者哪怕骂我几句。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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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很安静。妈妈没有追过来,没有敲门。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说“烦死了”。我不该说这话,但门已经关上,话已经说出口。
或许,我应该像以前那样,每次惹她不高兴,都赶紧道歉、哄她高兴;而她也每次都会原谅我,无条件接纳我的过失?
对,现在我就应该打开房门,对她说一声“妈,我不该那样吼你”。
但是,今天我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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