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又准备好煎蛋和烤面包,一看表,正好过了四十分钟,于是推开妈妈的房门。
她还躺着,被子滑下去一点,露出圆润的肩头。睡裙吊带歪了,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奶白色。
我在床边坐下,她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沙哑带着睡意
“……几点了?”
“快七点了,”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起来吧,妈。”
她伸了个懒腰,随即笑出声。那笑还裹着困意,软绵绵的。
“真起来了?”她撑着坐起来,揉揉眼睛,“我以为你铁定赖床。”
“答应你的事,能不做到?”我看着她,晨光从窗帘缝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金。
她伸手,掌心带着被窝的暖意,摸了摸我的脸。
“好孩子。”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往衣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带着笑意“出去,我换衣服。”
我笑着退出去,带上门。心跳有点快,却说不上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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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八点,我们出了。
一路上车不多。
妈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偶尔侧过脸看我一眼。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能看见她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立领开衫,妆容比平时淡一点,但格外清透。
“开得挺稳,”她忽然开口,“车技有进步。”
“那当然。”我故意晃晃脑袋,“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她“噗”地笑出声,伸手轻轻打了我手臂一下。
开了一段,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像是不经意搁在我大腿上。隔着牛仔裤,那温度慢慢渗进来。我看她时,她仍看着窗外,像什么都没生。
我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覆在她手背上。她嘴上说“别单手开,注意安全”,但没动,就那么让我握了一阵。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沙沙声,和偶尔从她唇间漏出的浅浅呼吸。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只要这样开下去,好像什么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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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游乐园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大巴,私家车也有不少。我们一下车,就被几个中年女同事围住。
“小林!”烫着卷的张阿姨第一个冲上来,拉着妈妈的手上下打量,“今天真漂亮!这件哪买的?”
妈妈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却不时往我这边飘,张阿姨这时也注意到了我。
“儿子也来了?不得了,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有1米9了吧?”
我打了招呼。妈妈笑着摇摇头“哪有,他上次量的,好像才186吧。”
另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凑过来,上下打量我“真帅!林婉你藏得够深的啊,这么好的大小伙从来没带单位来过。”
“以前来过的,”妈妈笑着说,“那时候还小,你们可能不记得了。”
“记得记得,”短女人摆摆手,“当年那个小不点嘛,现在都这么大了。你今天是送妈妈来的?”
我应声说“嗯,我妈说坐班车要起太早,我就开车送她来了。”
“哎呀,真贴心!”碎花裙女人眼睛都亮了,“你儿子这么懂事。我家那个别说送我了,让他早起都费劲。”
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什么“一看就是家教好”、“林婉你真有福气”、“有没有对象”之类的。
妈妈笑着听她们说,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表情——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有点得意。
我听着那些夸奖,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觉。她们不会知道我和妈妈的秘密,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会开车送妈妈来玩的孝顺儿子”。
偶尔是这个身份,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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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园之后,人群很快散开了。
妈妈和张阿姨她们走在一起,我跟在后面,偶尔帮忙拿一下包,或者递水。
阳光很好,游乐园里到处是五颜六色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香味。
走了一段,我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叶翔。
他站在一个售票亭旁边,手里拿着一沓门票,正在和几个员工说话。穿着单位的文化衫,头还是那么齐整,看起来更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