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翔也冲我笑了笑,跟平时一样,显得人畜无害。
“开心。”我回答说,感觉嗓子紧,“你怎么……来坐这个了?”
“我想坐啊,”妈妈理了理头,语气很自然,“刚才休息的时候看见了,觉得挺好玩的。叶翔帮我买的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又不陪我坐这个。”
这句话说得像在开玩笑。但我听着,胸口有点堵。
“走吧,”妈妈抓着我的胳膊,“等会儿该吃午饭了,王姐她们在餐厅等着呢。”
她领着我往前走。叶翔跟在后面,没说话。
我迈着机械般的脚步。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她坐在旋转木马上,回头对叶翔笑的样子。那个笑,怎么也抹不掉。
---
午餐的时候,我和妈妈、叶翔,还有张阿姨王姐她们一桌。
妈妈已经完全恢复了,有说有笑的,和同事们聊天。
叶翔坐在边上,给她们端茶递水,有时候还帮忙夹菜,动作很麻利。
妈妈也没客气,就那么吃了。
我坐在对面,似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像被排除在这个圈子之外。
“叶翔真细心,”张阿姨笑着说,“刚才小林不舒服,他跑得比谁都快,药都准备好了。后勤部可以啊,招来这么好的年轻人。”
王姐也插嘴“可不是嘛。叶翔,等你实习期过了,让你们主任给你转正,他不给你办,我们找他算账。哈哈……”
叶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脸上有些红晕。
“没有没有,”他小声说,“就是顺手准备的……”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那个说不清的“咯噔”又出现了。但我不知该怎么说,只是低头吃饭。
下午,大家在乐园里合照留念,之后就自由活动了。张姐她们说要去逛纪念品商店,妈妈跟着去了。叶翔说还要去安排下午的活动,先走了。
我一个人杵在那儿,被几个以前的小拉着聊天,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头一阵空虚。
---
回程路上,妈妈精神比早上更好。她靠着椅背,不时和我说几句话。
“今天玩得开心吧?”她问。
“还行,”我看着前方的路,“妈,你呢?”
“挺开心的,”她说,语气很轻松,“好久没出来玩了。旋转木马挺好玩的。”
我感到有些别扭。
“那什么……”我开口,又停了一下,“妈,你怎么想到去坐旋转木马的?”
她侧过脸看了看我“就是想坐啊。小时候没坐过几次,长大了就忘了还有这种东西。今天看见,忽然想试试。”
“是吗。”我说。
她沉默片刻,接着说“我本来只是想看看,叶翔就主动去帮我买票了。陪我坐的时候还怕我害怕,一直问”阿姨没事吧“,呵呵……”
她不自觉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欣赏。
我就这么听着她讲,默默开车。
她又说“不像你,就爱玩吓人的东西。什么时候,你也能学会陪我坐旋转木马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对我而言,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不懂,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总是拿叶翔来压我?
“嗯……再说吧。”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妈妈没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哦”了一声。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往下沉,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光线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妈妈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