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其实有点紧张。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利落。
问了我几个常规问题——有没有经验、能接受什么班次、能不能长期做。
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看着我问
“为什么想来这里打工?”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总不能说是被妈妈赶出来了吧。
“想积累点社会经验。”我说。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俞美晴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店长点点头,没再多问。
“挺好。只要能长期做下去,别干着干着突然走就行。”她翻了翻手里的表格,“我们有早、午、晚三班。早班七点到下午两点,午班十二点到六点,晚班五点到十一点……你想上哪一班?”
我还没开口,俞美晴就抢着说
“给他报午班吧,午班缺人。”
店长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我没说话——其实我根本不懂这些。
店主以为我没意见,于是点点头“行,那就午班。后天开始,先跟老员工学两天。”
出了店门,我忍不住问她
“为什么给我报午班?”
她看着我,嘴角弯着。
“你不想跟我一起上下班吗?”
我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转身往前走了,那缕金色的尾在阳光下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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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入职,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店里。
后厨比我想象的乱。
油味、酱料味、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打喷嚏,一度让我产生了想逃离的冲动。
以前在这种快餐店吃饭的时候,觉得挺舒心的;没想到换了个身份来这里,感觉竟然完全不同了。
一个穿制服的男生看见我,冲我招招手——后来知道他是带我的前辈,叫阿杰,比我大一两岁,说话有点冲。
“新来的?跟我来。”
他带我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这是炸区,这是裹粉区,这是备膳区,这是饮料机,这是甜品站。我跟着他,脑子转不过来,只能拼命记。
“单子来了先看号,饮料先打,小食按分量装,汉堡要裹纸——记住了?”
我点点头,说“记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显写着“你记个屁”。
正式上班,赶上中午高峰期,单子一张接一张往外吐。
我手忙脚乱,饮料打洒了,薯条装错了袋,汉堡忘了裹纸,不时有过来抱怨“怎么还没好”的客人。
阿杰在旁边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抽空训我
“错了!那是七号桌的!”
“饮料!饮料先打!你愣着干嘛?”
“那个是辣堡,不是原味的——你看不懂字吗?”
我脑子里嗡嗡的,手在抖,心慌得快炸了。一个客人等急了,冲前台嚷嚷,阿杰黑着脸跑过去道歉,回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下班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笨?”他的声音压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单号都能看错,分量记不住,让你打个饮料都能洒——你是来捣乱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
“去,把厕所拖了,刷干净。”他把拖把塞到我手里,“拖地总会吧?干完再走。”
我拿着拖把,站在厕所门口,心里憋得慌。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在家里,妈妈连碗都舍不得让我多洗。
现在被人骂“笨”,还要刷厕所——
但转念一想,我和最爱的妈妈都闹翻了,不也过来了吗?
为了生活,这点委屈,算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厕所,开始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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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完地,刷完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俞美晴站在柜台后面,冲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