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是永欢,欢乐的欢,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就先把嘴闭上吧。”
沉默半晌的萧君颜冷冷地开了口,嘴唇紧抿,周身的气场冷若冰霜。林广川转了下中指上的铂金戒指,目光扫过女儿熟悉又略显陌生的五官,温声开口,“颜颜。”
“别用你的脏嘴叫我!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她忽地暴走,对着林广川就吼叫起来,走廊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方才被护士临时叫走的宁奶奶也在此刻返了回来,目光呆滞地在乔忆昔和林广川之间逡巡,最终停在他们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上。
她向后踉跄了几步,随后冲过来扬起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乔忆昔脸上,惹得后者发出一声极高分贝的尖叫。
这对亲生母女扭打在一起,宁奶奶虽然体型瘦小一些,但当年做知青时也是下地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力气自然是有的,只见她眼疾手快地薅住了女儿的头发,一边继续扇她一边掉眼泪,“你去找哪个男人不好啊,你找了他……你还要脸吗……”
乔忆昔所有的咒骂反驳全被尖锐的疼痛感撕碎,不得不跪坐在地上扭着身子去躲避雨点一样的击打,保安和几个围观的路人涌上来拉架,场面乱作一团。
小橘子下意识地想去帮自己的奶奶,结果险些被胡乱挣扎的乔忆昔一脚踹翻,吓得躲回了萧君颜身边。
而林广川,早在宁奶奶冲上来的那一刻便果断松开了身旁人的手,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看着乔忆昔歇斯底里,看着宁奶奶声泪俱下,自己则心安理得地当着一个畅快的看客。
薄情寡义,自私自利。
“欣赏够了吗?”
林广川转过头,眼中流露出一点无奈,虚伪的温和倒是丝毫不减,“颜颜,你就不能跟爸爸好好谈谈吗?”
她理都没理。
林广川却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过去的事情是爸爸做错了,可那说到底是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你始终都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所有的一切最后不都是你的吗?你就和爸爸和好吧,爸爸送你出国留学,然后再进我的公司工作……”
他还敢提萧月,他怎么敢提萧月。
萧君颜真的想杀了他。
“颜颜!”
江确的声音忽地响起来,随后就见他急匆匆地朝她奔过来,浅蓝色的衣角伴着步伐翻飞。方才他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萧君颜出来,担心出了什么事就赶来看看,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你来啦。”
萧君颜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扶住他递过来的、温暖干燥的手掌,倔强地把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可以哭,但绝不在林广川面前哭。
江确将她和小橘子一齐护在身后,触摸到她手心里那一片冰凉湿腻的冷汗,心头也跟着酸楚起来,咬着牙把目光转向了面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衣裤,保养得宜,气质儒雅,轮廓与萧君颜一般无二,只有眼睛大不相同,他的眼睛乌沉沉的,乍看古井无波,可一旦与人对视,那股子带着高傲轻蔑的俯视感就怎么都藏不住了。
这些年江屹廷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江确也跟着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的面相也参透了一二,像眼前这位这样的,大概率就是个表面装君子背地里捅刀子的小人。
“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林广川眉心微蹙。
江确懒懒地垂下眼皮,轻嗤一声,“关你屁事。”
“你什么态度啊?在家里爹妈没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林广川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逮着他就是一通输出。
他全当是疯狗在乱吠。
“对待贱人烂人我就是这么个态度,如果你看不惯那就去死,想喷粪就去厕所,再敢对我父母出言不敬的话别怪我动手。”
“颜颜,你就交了这么个……”
萧君颜往前走了一步,和江确站在一起,冷冷开口打断他,“我不管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跟我破冰。原来的那张银行卡我已经去注销了,你不用再给我一分钱,什么遗产工作谁爱要谁要。你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出轨脏男人离我远点儿!”
她特地把最后一句话的音量放到了最大,反正该觉得丢脸的人又不是自己。
周围响起嘁嘁喳喳的议论声,被自己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下掀完了老底,林广川彻底动了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指节被捏得咯楞响,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说,一把从旁边的椅子上薅起双颊高高肿起、还在流鼻血的乔忆昔就大步往外走。
乔忆昔完全没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脚上的鞋都甩掉了一只。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恢复隔日更[垂耳兔头]
◎“恐怕不只是孝敬他,是孝敬他全家。”◎
他们走了之后,宁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流着泪不停地朝萧君颜道歉。
萧君颜把老人家扶起来,摇头说奶奶您不需要说对不起,这和您没关系。
老伴躺在重症病房里奄奄一息,自己本就被重重负荷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见到了多年不归的女儿,却在同时得知了她和对门邻居家曾经的男主人搞在了一起这种如惊雷一般的消息——宁奶奶要承受的冲击和痛苦远比她多得多。
“乖宝,刚才那个女人是生了你的人,但只有你愿意,她才是你的妈妈。”
小橘子缩在她怀里,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而后举起小手擦掉眼角未干的泪珠,坚定道:“她才不是我妈妈,她一来就让奶奶伤心了,还朝着我吼,我不要这样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