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生出来了吗?”
巫岫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笑得肩膀乱抖个不停,“俩老货唱着歌到医院仔细一查,医生说林广川应该是年轻时精子活力就不高,又做了手术折腾过一回,再加上年纪大了,再有孩子的可能性为0!我当时听说的时候笑得半死哈哈哈……”
萧君颜也蓦地笑了,笑着笑着就流了点眼泪。
这么看来,那天乔忆昔在医院里抱着的男宝宝跟林广川就没半毛钱关系了。老天爷有眼啊,让她真切地见识了一回什么叫报应不爽,林家人盼天盼地盼了几十年的孙子啊,就这么被扼杀在林广川林广海的二两肉里了。
不远处,正在安静晒太阳的叶青峦注视着她们,眼神温柔而悲悯。
“所以啊,要我来猜,他来找你就是因为这辈子到死也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了,所以想让你回到他身边当个孝敬他的大血包。”
“恐怕不只是孝敬他,是孝敬他全家。”
萧君颜冷笑道。
“哟,这么聪明”,巫岫惊讶地扬了下眉毛,“我启程回国前一天晚上,路过他书房,当时门掩着没关严,我就在外面偷偷听了两耳朵,他一直在爸妈地喊个没完,好像就是在说什么把你找回来的事。”
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的事。毕竟林家那两个清朝老僵尸把那点自诩高贵的血缘看得比命还重要,现在知道所有能抱男孙的路全被堵死了,大概率就会施舍一样地想起她这个勉强能够得上伺候他们的孙女了,自然会跟林广川一拍即合,
在他们眼里,就算是选仆人也必须是选身上流着林家血的,不然用都用不顺手。
“与其找我回去,我看不如让庄瑛云和林钦再努力努力给俩儿子添个弟弟,直接当孙子养不就皆大欢喜了,反正他们都还能喘气,谁说七十岁的人不能创造奇迹呢。”
巫岫又是一阵惊天爆笑,身上的森绿色伞裙伴着东倒西歪的肢体动作簌簌地响。她大概是这段日子被负面情绪压得太狠了,这会儿抓住机会就痛痛快快地释放了出来。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之你自己注意点小心点。孝道这玩意儿放在舆论场里可是利器,到时候那群烂人要是恼羞成怒报复你,就算搞不垮你也多少得让你吃亏的。”
“他们要是想来整我,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好了”,萧君颜的笑容畅快而狡黠,带着隐隐的危险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林广川出轨在先,他们要是敢来给我造谣,那我就拿着大喇叭和横幅去两个老东西的学校把他们儿子的光荣事迹宣传一下喽。”
这话不是打嘴炮。林家人胆敢来,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随后她站起身道别,顺便把买的果篮塞到了巫岫手里,后者笑着骂她怎么还搞这么老土的一套。她只拍拍对方的肩膀,视线扫过坐在轮椅上的叶青峦,“别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不管怎么样,开开心心过好当下每一天。”
“又来了,你真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巫岫皱起鼻子朝她吐舌头,眼神中的痛苦却像潮水一般清晰地漫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最近降温了,好冷好冷[爆哭]
◎“遇见你之前我对爱情没兴趣,遇见你之后,就更不可能接受其他人”◎
萧君颜从出租车上下来,施施然地走到校门口的刷脸闸机前,缓缓绽开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瑕的笑容,亲爱的守门员却毫不留情地给她亮了红屏,“无权限”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看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都两年多了,这破机器还是时不时会犯人对不上脸的毛病,不过起码还能认得出她是个人。
之前她和芷秋结伴去市少年宫做一个分书拣书的志愿活动,因为附近修路,她们俩只好步行了好几百米,伴着大风吃了一头一脸的沙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跑去刷脸的时候双双被告知“检测不到人像”,互相看着对方的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保安大叔拿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摇着扇子,笑着招呼她,“丫头,站远点,多试试就好了。”
“您不担心我是外来人员啊?”
她站在原地又试了两三遍,跟拍写真似的来回找角度,就差把屏幕当场拔了来个四十五度仰天自拍了,期间还分心跟大爷开了句玩笑。
“嘿,瞧你说的,学校里的娃娃和外人我扫一眼就能分出来,你们脸上可都写着呢。”
面前拦路的大塑料片终于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她骑上停在车棚里的小电驴,沿着主路驶向图书馆,想着去把新闻评论课老师推荐的那两本参考书借来翻翻,顺带查查本校区仅有一本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有没有被还回来——自从上回读完了《额尔古纳河右岸》,她就深深地迷上了迟子建的文风,每每读到都会生出一种在北方雪地原野里自由漫步的舒适感,心也会随之静下来。
秋日的凉已经初显端倪,路边的树却还未从盛夏的幻梦中醒来,枝叶都舍不得老去。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风从发丝间穿过,腕上的紫玉髓手链染了一点橙黄的夕阳光,泛着暖色调的光泽。
“当夕阳把白色的岩石和流水镀上一层金光的时候,我已经为即将到来的黑夜升起了一轮圆月和七颗星辰。”
萧君颜忽地想起了迟子建笔下的这句话。
馆中的电脑上显示那本书依旧是借出的状态,想借的话还是要等,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拎着装着参考书的帆布袋抬脚往外走,走到馆门口,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玻璃门,一抬眼,居然看见了俞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