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是说了别乱动吗,你看看,这么快就磨出血了——”
林泓澈不知何时,噙着笑意抚上她被麻绳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手腕,指尖一挑,一朵靡丽的血花倏然在他掌心绽放,“初露,你的两个小姐妹好像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出事了,如果换了个心狠手辣的,你现在只怕早就化成一捧灰了,你维护她们干嘛呢?自作多情啊。你要是早点答应帮我把萧君颜约出来,我怎么舍得这么对你呢?对不对?”
陈初露费力地在肿胀的眼皮间挤出一条细缝,看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染上了浓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你到底想对君颜做什么?”
林泓澈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将一朵完整的花从枝干上拧下来,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表情全无,眼神空洞地瞧着某处,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偏僻到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里,诞生了一个女孩。生她的这户人家是在贫困村里经济条件都要排倒数的破落户,所以她从小就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最窘迫的时候,天寒地冻的雪天,全家大大小小八口人都凑不出一条可以御寒的好棉裤。
她读书很有天赋,但只读到初中毕业,就被强制性退学逮回来干农活,刚长到十八岁,家里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说给了附近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换了两万块钱的彩礼。
后来她生了个儿子,但她的丈夫丝毫不管这娘俩的死活,什么恶习都沾,一在外面不顺心了,回家对她拳打脚踢,回回都往死里打。硬捱了五六年,丈夫终于喝酒喝死了,她受不了村里的指指点点和白眼,带着儿子一路跑到了几千公里以外的霞岭。
那些年,她作为独自带着儿子讨生活的单亲妈妈,不知受过多少不怀好意的骚扰。渐渐地,她的心态也变了,发誓一定要凭这张漂亮的脸找到一个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很快,一个合适的目标就出现了,那个人离过一次婚,出身好,工作体面,有房有车,最重要的是,他缺心眼。她精心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精英女强人,没两下就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答应非她不娶。
她伪装得不是一般地好,加上磨练出来的高情商,连那人苛刻严厉的父母都被哄得团团转,高高兴兴地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纸终究包不住火,被她偷偷安置在外面的儿子有一天突然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地打了通电话来找妈妈,但她忙着在厨房里做菜招待新公婆,电话被她的婆婆接了起来。
自此,谎言的虚无泡泡尽数被戳破。
婆婆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贱人骗子,同时勒令她立刻和自己的儿子离婚净身出户。但她怎么可能放弃这块好不容易到手的肥肉,只好跪在丈夫脚边不断哀求,辩解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是太爱他了才会撒下这弥天大谎,犹嫌不够,又把还未病愈的儿子拖来砰砰地朝这一家人磕头,额头磕到血肉模糊了也不准他停下。
二愣子丈夫终究心软,没有把她赶出门,但她也成了婆婆的眼中钉肉中刺,喘口气都会受到百般刁难。丈夫骨子里是个妈宝男,加上本就是她有错在先,也说不上什么话,后面听婆婆吹耳旁风吹多了,慢慢地竟也对她实施了家暴,
她把一切的不顺心都归咎到了儿子身上,认为是他毁了自己本可以一帆风顺的完美新生活,动辄便强迫他把膝盖搁在楼梯突出的边沿上跪一夜不许睡,或是在丈夫烦心时主动递上皮带或是棍子,再把他推出去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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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女主角是我的妈妈,她的第二任丈夫、我的继父,是萧君颜的叔叔,那对杀千刀的老鬼,是萧君颜的爷爷奶奶。”
林泓澈勾起嘴角,那股残忍的狠厉又回到了眼中,且卸下了所有矫饰,“现在你明白我想对萧君颜做什么了吗?”
陈初露锁骨上窝、胸骨上窝、肋间隙皆出现了明显的凹陷,闻言张嘴想说话,近乎完全堵塞的气道却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一张脸憋得像即将爆炸的红气球。
林泓澈怜悯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恨她啊,大家都是人,我受尽了白眼鄙视,被林家人当成哈巴狗一样骂了十年的野种,她却生下来就应有尽有,就算十几年不跟林家人来往,他们还是要捏着鼻子哄她回来认祖归宗,房子、车子、存款、古玩字画,没有一样不是留给她的,凭什么?就凭她身上流着跟我不一样的血吗?”
“我妈机关算尽,又是让我改姓又是让我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喊爸爸大伯爷爷奶奶,以为这样起码能多得点好处,结果只捞到了一场空……”
当妈妈又一次把巴掌抡到他脸上,哭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后,心底那颗被怨恨日夜浇灌了接近十年的种子突然便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一路拔高疯长出了数不清的尖刺,将他的胸腔戳得千疮百孔。
虐待产生忠诚,这句话放在林泓澈身上是再准确不过的注解。虽然真正伤害了他的是妈妈,是林广海,是庄瑛云林钦,但他早已将对那些人的卑微和恐惧刻在了骨子里,于是他选中了萧君颜作为报复对象,陈初露则是他计划中用来牺牲的一枚棋子——相较于其他人,她父母不爱,性格温吞内向,是最容易下手的一个。
按照计划,他设计接近并成为了陈初露的男朋友,先用甜言蜜语哄着,后面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那么把她一步一步驯化到了不顾反对也要和自己复合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