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主殿内,手指还停在玉盘边缘。那点温热已经散了,但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案上摊开的玉册看了几息,随后抬起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快,也不慢,是帝尊仙宗宗主回来了。
人影出现在门槛外,袍角微动,站定。这次他没等传召,直接走进来,抱拳道:“陈仙王。”
“坐。”陈凡指了指下的位置。
宗主没推辞,坐下时腰背挺直,目光落在玉册上,脸色有些紧。他知道,正事要来了。
“昨夜你我结盟,阵图也交了,功法也传了。”陈凡开口,声音平得像水,“现在该做事了。”
宗主点头:“随时听命。”
“那就别等。”陈凡伸手一划,玉册翻页,露出后面空白的一卷,“我刚拿到消息,魔族残部藏了五处据点,一处比一处硬。他们没走远,有人在背后撑着,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宗主眉心一跳,没接话。
“你宗门长老里,有三个不服我。”陈凡继续说,“一个觉得我资历浅,一个说我靠运气破境,还有一个,昨夜就想偷偷毁掉阵图核心符文——是你拦的。”
宗主终于抬头,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用知道是谁。”陈凡淡淡道,“只要你知道就行。现在,我要你把这三个长老叫来,不是为难他们,是要他们做事。”
宗主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说。”
“联军今天就得立起来。”陈凡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我当统帅,你配合。墨尘、石敢当,加上你宗里那三位长老,任副统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说。”
宗主没动,也没反驳。
他知道,这话不是商量。
过了两息,他缓缓起身,抱拳:“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太久。”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半个时辰内,人要到齐。”
宗主走后,殿内只剩陈凡一人。他没坐下,来回走了几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捏在手里没。那星图还在脑子里,五个红点清清楚楚,最深的那个在第九重天幽冥谷,像根刺扎在眼皮底下。
他没急着拔。
该来的总会来。
半炷香后,宗主带着三名长老回来。三人皆穿灰袍,胸前绣着金纹,气息沉稳,一看就是老资格。进来后站成一排,没行礼,也没说话,只拿眼睛盯着陈凡。
陈凡也不恼,扫了一眼,问:“你们谁想动阵图?”
三人不动。
“不说也行。”陈凡转身拿起玉册,翻开,“反正活都得干。第一件事,孙胖子负责后勤炼丹,混沌青莲子交给他,炼仙王级丹药,供前线用。你们有意见?”
一名长老冷笑:“一个连仙君都不是的人,炼得了这种丹?”
“他炼不了,我让他学。”陈凡语气没变,“他在玄一门的时候就管过药房,后来跟着我打过三场大战,战损统计、资源调配从没出过错。忠诚、稳当、懂规矩——比有些人强。”
那长老脸色一僵。
“第二件事。”陈凡继续说,“凌霄负责防务。九霄龙帝阵的地脉根基要重新布设,不能只靠表面符文。他擅长地脉阵法,这事由他牵头,你宗三位长老协助。”
“凭什么?”另一名长老开口,“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给人当阵法师跑腿的!”
“因为我说了算。”陈凡终于抬眼,看着三人,“你们可以不服,可以骂我野路子出身,可以背后搞小动作。但只要在这支联军里,就得听命令。不想听,现在就可以走。我不留人,也不拦。”
三人僵住。
没人动。
“最后。”陈凡放下玉册,“我带主力出征,清剿五处据点。你们三个,每人带一队人,归墨尘、石敢当调度,负责侧翼策应和情报传递。别想着保存实力,也别打小算盘。谁掉链子,战后清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不是来争面子的。魔族能藏到今天,说明上面有人护着。我不怕,但也得小心。所以这一仗,必须严丝合缝。你们要是真为上三天好,就别跟我耍心眼。”
大殿安静下来。
良久,宗主上前一步,对着三位长老道:“照他说的办。”
三人心头一震,终于低头:“遵令。”
“去吧。”陈凡挥了下手,“两个时辰内,整编完成。我要看到兵力名单、补给清单、通讯暗号,一样都不能少。”
人陆续退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
陈凡没送,也没多看一眼。等殿门关上,他才慢慢走回案前,把那枚传讯符放在掌心,指尖一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