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指尖还搭在那道裂痕上,混沌气顺着经脉回流的瞬间,他猛地一滞。那一丝逆冲而上的波动极轻,像是风吹过枯叶,可就在这一刹那,他心里咯噔一下。晶石吸魔气时震出的那点余波,竟顺着地脉反传了回来。
他没动,连呼吸都压住了。
三十丈外,殿门前的持盾魔将原本低垂的眼皮忽然抬起,拇指停在盾沿,指节微微泛白。他眼底浮起一层暗红纹路,像是血丝在瞳孔里蔓延开来。下一息,背刃魔将也睁开了眼,双刃未出,可肩头肌肉已经绷紧,目光如刀,直直扫向碎石坡方向。
“有阵。”持盾者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不止一个点。”背刃者接了一句,脚步微移,已摆出出击姿态。
陈凡立刻收手,五指蜷成拳,贴在岩面。他神念沉入灵魂空间,火之碑上的魔核吞吐节奏还在跳动,水之碑映着两名魔将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攀升。他不敢再看,怕分心暴露位置,只用余光扫向紫凝。
紫凝靠墙蹲着,雷鞭横在膝前,手指轻轻搭在末端。她没回头,也没出声,但肩头的布料微微绷紧了一瞬。她也察觉到了。
地面开始烫。不是温度上升,而是魔气在压缩,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陈凡知道,那是警戒范围被激活的前兆。他慢慢把身体往岩缝里缩,后背紧贴冰冷石面,连衣角都不敢扬起。
持盾魔将终于动了。他右脚往前踏出半步,整片地面跟着一震。盾面魔纹亮起,一道血色符文顺着地面疾行,眨眼间冲上半空,在头顶炸开成骷髅虚影。那虚影张嘴无声嘶吼,随即化作黑烟散开,整座魔神殿外围的禁制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层层亮起暗光。
暴露了。
陈凡心头一沉。他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可没想到这么快。十二枚晶石才运转不到两刻钟,压制效果还没完全显现,阵法就被识破了。
背刃魔将没等符文炸开就动了。他身形一晃,人已掠出十丈,双刃交叉斩向右侧石柱后的阴影——那里藏着一名随行者。那人反应也算快,立刻翻滚闪避,可还是慢了一线。刀风擦过肩头,护体灵光当场崩碎,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塌了一截断墙。
“出来!”背刃魔将冷喝一声,双刃回旋,再次扑上。
陈凡不再藏。他左脚蹬地,整个人从岩缝中弹起,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剑,迎向左侧袭来的劲风。持盾魔将一拳轰至,拳风带着黑焰,砸在地面直接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陈凡侧身闪过,短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对方手腕。
铛!
短剑撞上臂甲,火星四溅。陈凡虎口麻,借力后跃,落地时已在三丈外。他刚站稳,紫凝的雷鞭就甩了过来,电光如蛇,横切半空,逼得持盾魔将不得不收手格挡。
“别硬拼!”陈凡低喝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紫凝没答话,鞭影一转,缠住一块滚落的巨石,借力腾空,一脚踹向背刃魔将后背。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撩起,逼她变招。两人瞬间交手三记,紫凝落地时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陈凡眼神一冷。他知道打不过。两名仙王境后期的魔将,一个主防一个主攻,配合默契,根本没给他们拆开逐个击破的机会。现在阵法暴露,想撤也撤不了。
他迅扫视四周。另一名随行者已被逼到角落,左肩受伤,动作明显迟缓。背刃魔将步步紧逼,显然是想先解决掉弱者。持盾魔将则盯死陈凡,不让他有机会支援。
不能再拖。
陈凡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仙魔晶石。他本不想动用这些,可现在没别的选择。他拇指一搓,混沌气裹住晶石,抬手就往地下一按。晶石嵌入裂缝,瞬间引爆一股震荡波,地面裂开寸许,魔气被短暂搅乱。
就是这一瞬的混乱,他冲了出去。
短剑在手,步伐错开,直扑背刃魔将侧翼。那人察觉不对,立刻回防,可陈凡只是虚晃一枪,剑锋一偏,斩向地面。轰然一声,一块焦土炸起,烟尘弥漫。他趁机伸手,一把抓住受伤那人的衣领,将人往后拽。
紫凝也动了。她雷鞭横扫,逼退持盾魔将,同时甩出一道雷符,炸在两人之间。刺目的电光闪现,逼得两名魔将同时后退半步。
三人终于聚到一起,背靠断墙,形成三角之势。陈凡喘了口气,额角全是汗。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了不少心神,再加上之前布阵的消耗,他已经接近极限。
“撑住。”他对紫凝说,声音很轻。
紫凝点头,雷鞭横在胸前,指尖微微颤,但没松手。
两名魔将并肩而立,不再分开进攻。持盾者站在前,盾面朝外,背刃者在其后半步,双刃蓄势。两人气息相连,魔元流转间隐隐形成合击之势。
“你们走不了。”持盾魔将开口,声音沙哑,“擅闯闭关重地,惊扰帝尊修炼,罪当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