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帝尊城外便已传来阵阵破空之声。各路修士驾驭飞舟、灵兽、云车,自凡界山门、中三天浮岛、上三天仙城纷至沓来。第九重天的风带着寒意,卷过九霄坛高台,吹动陈凡肩头的玄黑战袍。
他站在坛前,一动不动。
紫凝立在他右后方三步远的地方,袖口微垂,指尖有雷光在缓缓流转。她没说话,只是时不时抬眼扫视四周。赴会的势力越来越多,有人落地时脚步沉稳,也有人眼神飘忽,低声议论。
“真是下界来的那个小子?听说他连金仙都不是。”
“嘘!你没看令旗上的影像吗?那不是假的。我亲眼见我师弟看完之后吐了血,道心差点崩了。”
“可这位置……轮得到他坐?”
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陈凡像是没听见。他的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上,里面封着昨夜最后一次推演的结果——裂隙又扩大了半寸,灰雾已经开始侵蚀屏障内部的法则纹路。再拖下去,三界灵气循环将彻底紊乱。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不服。
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们来了,只要他们看见,就够了。
高台尽头,一道身影缓步登临。帝尊仙宗宗主披着深青长袍,须略显凌乱,眼下有淡淡的暗影。他在昨晚星夜赶回宗门调取古籍副本,又马不停蹄返回此地主持大局。此刻站定,环顾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到会者,凡界十七派,中三天二十九支残部,上三天四十八大宗族世家。今日九霄坛聚齐三界正统,只为一事——抗魔。”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几位老祖闭目不语。
就在这时,陈凡抬起了手。
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前兆,只是一缕神念从他识海中扩散而出,瞬间涌入灵魂空间。银纹闪动,那一段被封存的百年末日推演图缓缓浮现,随即被他以灵力投射至高空。
整片天空变了。
金色的三界屏障横亘虚空,忽然剧烈震颤。一道横贯万里的裂痕猛然炸开,灰蒙蒙的雾气如藤蔓般钻出,迅缠绕向凡界的地脉、中三天的灵网、上三天的天轨。画面拉近,一座凡界矿场内,采灵工双眼泛灰,互相撕咬;青木门的灵田枯成焦土,守山弟子持剑砍向同门,口中嘶吼着“黑风来了”;雷帝殿前,一名玄仙境修士金丹自爆,身体炸成血雾,而那丝残留的灰气仍在空中扭曲游走。
接着是百年后的景象。
山河干涸,草木尽死,活着的修士行尸走肉般游荡。中三天阵法失控,天空裂开黑痕;上三天仙城坠落,金光熄灭。最后整个三界化作废土,唯有混沌魔气永恒流淌。
全场死寂。
一位上三天的老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用神识探查幻象真假。可指尖刚触到光影边缘,整个人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鲜血,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
“这不是幻术……”他喃喃道,“这是……规则层面的东西。”
另一人颤抖着开口:“灵气循环被改成了死结?修炼越久,死得越快?”
“对。”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陈凡不知何时已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这不是攻击,是灭绝。它不杀你,它让你自己把自己耗死。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三界未来的结局。如果没人阻止,一百年内,无一幸免。”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握紧拳头,也有人仍带着怀疑。
这时,帝尊仙宗宗主上前一步,沉声道:“吾已以宗门秘法验证,此象非虚。《三界防魔录》所载与之完全吻合。三界屏障已破,魔气渗透,大劫将至,无人可独善其身。”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此人虽出身凡界,但平定魔帝之乱,掌握混沌青莲与仙魔晶石,更以一己之力窥见未来之危。今非常之时,当立非常之主。”
全场骤然一静。
他抬起手,声音朗朗:“陈凡者,出身凡界而不卑,历劫千难而不屈,掌混沌之秘而不私,救万灵于将堕而不辞。吾愿奉其为主,共抗魔劫!”
话音落下,紫凝轻轻推了推陈凡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