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刺目的白芒渐渐散去,战场中央的地面已经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滚落四周,烟尘弥漫。
陈凡半跪在坑边,左手撑地,嘴里还带着血味。他喘了口气,胸口像被铁锤砸过一样闷疼,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对面的魔将站在原地,身上黑雾翻腾,头顶那座魔塔虚影已经消失,但眼神更冷了。
两人谁都没动。
陈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抖。他知道,再拼下去,自己撑不过三招。
可就在这时,他掌心忽然一热。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青色光芒从他体内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左手。那光不刺眼,像是深潭里浮起的一盏灯,安静地亮着。他闭上眼,神念沉入灵魂空间——金色丝线正缠绕着一团旋转的青色光点,那是他早年得到的混沌青莲子本源,一直没能完全炼化。此刻,这股力量终于被推演完成,可以动用了。
他睁开眼,左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朵虚幻的莲花印。
莲印成形的瞬间,空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紧接着,万点青光自印中洒出,如同春雨般落下,覆盖了整个战场。
第一缕光落在魔将肩头,黑雾立刻出“嗤”的声响,像是雪遇烈火,迅消退。魔将猛地抬头,眼中黑焰剧烈跳动,抬手一挥,黑气涌出想要挡住莲光,可那些光点飘忽不定,落在哪里,哪里的魔气就被净化。
他身上的铠甲开始出现裂痕,原本凝实的魔刀也变得模糊,刀刃处不断有黑烟逸散。
陈凡借着这个机会,往后退了三丈,站稳脚跟。他没再进攻,而是双手合十,再次催动莲印。更多的莲光降下,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魔将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黑雾护体层被一层层剥开。
远处高岩上,紫凝一直盯着这边。
她早就准备好了。看到莲光奏效的那一刻,她双掌合拢于胸前,雷元迅汇聚。紫色电光在她掌心缠绕,逐渐凝聚成一朵雷莲,花瓣由细密的闪电构成,边缘跳跃着不稳定的弧光。
她盯着魔将,声音不高:“陈凡,三息。”
陈凡听见了,点头。他右手再结莲印,第三波莲光加洒落,专挑魔将周身魔气最浓的地方打。青光密集如雨,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防御,根本无暇他顾。
紫凝嘴角一抿,掌心雷莲猛然炸开。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光撕裂空气,直贯而下,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雷光所过之处,地面焦黑一片,石头直接化成熔浆。这一击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毁灭之力,专破邪祟、专克魔修。
魔将终于察觉不对,怒吼一声,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最后的魔罡凝聚成一面黑盾。
雷光撞上黑盾,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黑盾当场崩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第二瞬,雷光穿透防御,狠狠轰在魔将胸口。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进后方岩壁,硬生生撞出一个人形凹坑。
烟尘中,他缓缓抬起头,铠甲碎裂大半,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皮肤。一道焦黑的痕迹从胸口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卷,隐隐能看到骨头。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但气息已经乱了。
紫凝落地,站在陈凡身边,呼吸略重。她看了眼陈凡,低声问:“还能撑?”
陈凡抹了把嘴角,点头:“还行。”
他确实不好受。灵力只剩三成,经脉烫,脑袋一阵阵晕。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刚才那两轮攻击虽然奏效,但没伤到根本。魔将还没倒,战斗就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结印。
这一次,莲光不再是漫天洒落,而是集中成七道光束,呈环形包围魔将所在的位置。每一束光都像一根钉子,扎进地面,形成一个封闭的光阵。魔将想动,却现脚下传来一股拉扯力,仿佛大地要把他拖进去。
“他在封!”紫凝立刻明白过来。
她不再犹豫,双手一搓,掌心再次凝聚雷光。这次她没用雷莲,而是将雷元压缩成一道细长的电矛,通体紫中带青,尖端不断跳动,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纵身跃起,电矛高举,直扑被困住的魔将。
魔将怒吼,强行催动残余魔气,试图冲破光阵。可就在他力的瞬间,陈凡双手猛地下压——
七道莲光同时收紧,像是七根绳索勒进他的身体。他动作一滞,刚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