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指了指王慧兰“给她做几身衣裳。要好的料子。”
掌柜眼睛一亮,赶紧让伙计搬出几匹绸缎——淡粉的、水绿的、鹅黄的,还有一匹大红的,上面绣着金线牡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王慧兰摸着那匹淡粉色的绸缎,指尖都在颤“这……这得多少钱一尺?”
“不贵不贵,这匹是湖绸,三百文一尺。”掌柜笑眯眯的,”做一身衣裳大概要一丈二,加上工钱,统共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王慧兰倒吸一口凉气。在山上那些年,她男人打一只野兔去镇上卖,最多也就换二十文钱。五两银子,够买二百五十只野兔了。
“太贵了……”她小声说,拉着张艺的袖子想走。
张艺没理她,又指了指那匹大红的“这个也来一匹。再做两身里衣,要细棉布的。”
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好嘞!客官要不要再看看饰?小店隔壁就是金银铺,掌柜的是我舅子,我给客官引荐,肯定给便宜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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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铺比绸缎庄小些,但柜台里摆的东西亮得晃眼——金簪子、银镯子、玉坠子、珍珠项链,还有各式各样的耳环戒指,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王慧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这辈子戴过最贵的东西,是出嫁时娘给的一根铜簪子,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了。
张艺拉着她走进去,对柜台后的掌柜说“给她挑几样。”
掌柜是个精瘦老头,戴副老花镜,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檀木盒子,掀开——里面是一套金饰一支牡丹花样的金簪、一对水滴形的金耳环、一只绞丝工艺的金镯子。
“客官好眼力,这套是足金的,做工最是精细。簪子牡丹寓意富贵,耳环水滴显脸小,镯子绞丝戴着服帖。”老头捻着胡须,”一套十二两银子。”
王慧兰吓得往后缩“不要不要……这么贵……”
张艺拿起那支金簪看了看,又掂了掂镯子。他不懂金银,但感觉分量挺沉,应该没掺假。
“八两。”
掌柜脸皱成一团“客官,这价砍得太狠了。这样,十两,再不能少了。”
“九两。”张艺把镯子放回盒里,”行就包起来。”
掌柜犹豫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成,就当开个张,图个吉利。”
张艺付了银子,掌柜用红布把饰包好递过来。张艺没接,直接塞到王慧兰手里。
“拿着。”
王慧兰捧着那个红布包,手都在抖。她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金灿灿的饰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她眼睛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张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张艺转身往外走,”走,再去买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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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上午,张艺带着王慧兰把永安街逛了个遍。
给她买了软底的新绣鞋,买了胭脂水粉,又给双胞胎姐妹挑了几身衣裳,还在一家点心铺子买了包桂花糕——油纸包着,还没打开就能闻到甜香。
王慧兰手里提满了东西,走路都有些踉跄。
她脑子里晕乎乎的,像在做梦。
这些年在山上,她连顿饱饭都是奢望,现在突然有了绸缎衣裳、金饰,还有这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走到街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张大哥……”她转过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艺看着她哭花的脸,伸手用拇指给她擦了擦眼角。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得简单直接,”我的人,不能穿得破破烂烂出门。”
王慧兰哭得更凶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往这边看,但她不在乎。
哭够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却认真“张大哥,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给你生儿子,给你……”
“行了。”张艺打断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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