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莘看着地上的芦花与夹袄,不敢分辩。只得忏悔:“老夫人教训的是。定是那些下人偷工减料造成今日局面!我定会仔细彻查,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老夫人闭上眼睛,严厉说道:“故意为之,还是偷工减料。天地可鉴,我只望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下去吧!”
听着老夫人的话,苏芷言心里流过一丝温暖。这偌大的李府,或许只有这一人,对自己存着善意与疼惜。
“祖母,你不要生气了!或者身在侯门,这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今日有祖母这一番话,烟儿心里……”说道动情,苏芷言泪水不禁流出。
“你看我,这还哭起来了。”苏芷言一擦涕泪,却发现锦帕上竟然是血。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刚欲叫人,却被苏芷言止住。拿出点心,说道:“祖母,无需惊慌,这是厨房今天送来的蝴蝶酥。我吃着好吃,便多吃了几口,想必是上火了,没事。特地拿些给您尝尝!”
“好,果真是孝顺孩子!你就回去吧,这点心,我会吃的!”
苏芷言说完便告辞了,可是一出门就见了个趣事。
“这些下人在匆匆忙忙的找什么呢?”苏芷言看着来去匆匆的下人说道。
“回小姐,说是如岚小姐的猫丢了,正发动下人去找呢。”
“果然是闲得慌!”苏芷言冷笑一声,继续回房。
夜色正浓,丝丝寒意笼上心头。弯弯的月牙挂在当空,细细的月光笼罩着白雪覆盖的李府。
夜,静而寒。
“咳咳……”声音夹带着沙哑,打破了一片沉寂。
“老夫人!”声音关切问道。
“这郎中怎么还没到?”紧接着又是一声不满的喃喃自语。
“快,把毛巾递过来。”一位周姑姑急切的瞪了瞪身后的丫鬟,一脸的嫌弃。
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夫人病成这样,这些下人们还如今的不紧不慢的,想着她就来气:“老夫人,要不差人去跟老爷说一声,您这身子老奴可是担心得很……”
“慌什么慌,老身的身子自己清楚,顶多又是旧病复发。”一头银光白发的老夫人手扶了扶床沿,周姑姑立即迎了上去,识趣扶了她起来。
她优雅的抬了抬手,华丽的衣裳镶着的金边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咳咳”她下意识的丝巾掩面,不料想丝巾印出了血,肆虐散开,红的刺眼。
“老夫人……”吓得一屋子的女婢扑通的一声,如数跪下,气喘吁吁赶到的郎中,不敢稍息,即可开箱把脉。
周姑姑瞪了一眼近身丫鬟,那意思明显。
不过一会,李伯季便脚步匆匆而至,跟着身后的,是众多姨娘及小姐少爷们,当然还有苏芷言。
“娘!”床边软卧深陷了下去:“怎么回事?”责怪声暴力掷地,李伯季怒扫了一眼众人。
把着脉的郎中脸一会阴一会沉的,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夫人这病来的蹊跷,怕是吃了毒物,新旧病齐发,来势汹汹啊。”
“不会的!老爷!”周姑姑一个响头闷闷沉沉的扣到了地上,“老爷明鉴啊,我等已经伺候老夫人多年,怎会毒害老夫人……”
身后一众奴婢更是惊慌失措,吓得连连磕头,不多时,血迹便污了脸。
“好了,老身还没死,都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真没想到,老身都半边身子入土的人,还如此遭人惦记。季儿,你让母亲何以安心?咳咳——”话说的太急,一阵不适又涌上心头,屋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瞬间静的诡异。
“查,给我彻查!”李伯季愤怒的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的佩剑,剑光一闪,床边的烛火成了两截,犹如溅了一地的血:“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手起刀落,面色凝重。
在他李伯季的眼下,对他老夫人做出如此勾当,活腻了!
“祖母!”苏芷言摇曳着轻盈的声音上前,正欲说话,却如鲠在喉,吐了口鲜血:“这?”她瞪大了凤眼,脸瞬间变白了下来,嘴角却带着邪恶的微笑,笑得是相当的满意。
高月莘双眼眯了眯,一种不好的预感笼上心头。
“快!”李伯季一个眼神过去,郎中立即会意。
“这?”蹙眉再认真重新把了一次脉,“没错,中的是同一种毒。”郎中恭敬的做了个揖,唯唯诺诺的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