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以前被婶婶拽着买过菜的菜市场,卷闸门拉了大半,只剩几家卖水果的还开着。
橘子堆在筐里,黄澄澄的,像小时候路鸣泽抢过的玻璃弹珠。
他蹲在筐边看了会儿,老板递过来一个
“尝尝?甜得很。”
橘子皮的清香钻进鼻子里,他忽然想起某个晚上,嘴里也有过这种甜,还有点血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
他摇摇头,把橘子还给老板
“不用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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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想起血腥味?他甩甩头,大概是游戏里虫族被打爆的画面看多了。
走到跨河大桥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映着桥上的路灯,像条缀满碎钻的黑丝带。
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河水哗哗地流,不知道要流到哪里去。
书包里的课本硌得他肩膀疼,他把书包卸下来,抱在怀里。
书包带磨破的地方蹭到掌心,有点糙。他忽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好像也是这样抱着书包,趴在某个栏杆上,看很久的水,心里空落落的,又堵得慌。
“肯定是上次考试考砸了,躲在这哭来着。”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有点热。
桥那头有个电话亭,玻璃碎了一块,露出里面蒙着灰的话筒。
路明非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拿起话筒。
听筒里没有拨号音,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他对着话筒张了张嘴,想喊“喂”,又咽了回去。
要是婶婶接到电话,估计会在那头骂得更凶。
电流声里,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他皱着眉听了会儿,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穿过电话亭的呜咽声。
“我到底……怎么了”
他皱眉放下话筒,抓起书包往回走。
天更黑了,远处的楼里亮着零星的灯,像困在黑夜里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脚底板磨得生疼。
路过一家小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矿泉水。
冰柜的冷气扑在脸上,他打了个哆嗦,忽然想起刚才在网吧的热乎气,想起队友喊他“大神”的声音,想起屏幕上雷兽碾过光子炮的瞬间。
那时候多痛快啊,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的键盘上。
可现在,他只是个晚归的、怕挨骂的、连回家的路都快忘了的少年。
便利店的老板娘看他站在门口呆,问
“学生仔,不回家啊?”
路明非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激得他打了个嗝。“就回,”他含糊地说,“这就回。”
他走出便利店,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巷子里堆着旧家具,有个掉了腿的木桌,桌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漆,像干了的血。
他踢了踢桌腿,桌子“吱呀”响了一声,像在叹气。
心里又冒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有点疼,又说不清楚在哪。
他摸了摸手腕,那里空空的,却好像该戴着什么,有点勒痕的疼。
“算了算了……”
他摆摆手,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开。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待到天亮,或者,硬着头皮回家挨骂。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没网吧屏幕亮。
书包带重新甩到肩上,这一次,他没再往偏僻的地方钻,而是朝着家的方向,慢慢挪动脚步。
可就在这时,巷口的风突然变了味。
不是夜市的油烟味,也不是河水的腥气,是种……铁锈混着腐土的怪味,像谁把生锈的铁片泡在了烂泥里,冷不丁钻进鼻腔,刺得路明非打了个激灵。
他脚步顿了顿,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刚才还空荡荡的巷尾,不知何时多了团影子。
那影子贴在旧家具堆后面,轮廓比正常人宽出一截,肩膀的位置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硬东西。
路灯的光刚好照不到那里,只在地面投下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连带着周围的旧木桌、破沙,都显得阴森森的。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