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即使是在加密线路上,也惧怕被某些存在窃听,
“你知道,时间……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已经不再是朋友,而是最残酷的狱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腐朽的代价。”
尤尔根的灰色眼睛微微眯起,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黑暗道路。
他对这番话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或敬畏。他就像一件精准的工具,只负责执行,不负责提问或感慨。
“这份‘礼物’,”
弗罗斯特继续道
“据说能极大地‘缓和’这种代价。它能……滋养那即将熄灭的火种,让枯朽的根系重新获得一丝活力。虽然无法逆转时光,但或许能……买来一些额外的时间。对我们的事业,至关重要。”
尤尔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卫星电话里传来的、细微的电流嘶声和弗罗斯特的呼吸声。
“长老们希望尽快看到它。”
弗罗斯特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代理家主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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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地已经设定好了。那里的人会接手后续的一切。记住,尤尔根,从你接手箱子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已经与它同等重要。它的安全,高于一切,包括你自己。”
“明白。”
尤尔根的回答简短有力。
“愿诸神保佑加图索。”
弗罗斯特说完这句近乎仪式性的话语,便结束了通话。
卫星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尤尔根缓缓将电话放下,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灰色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复杂难明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再次瞥了一眼那个印有半枯世界树的黑色箱子。
先贤祠的长老……延长时间……
这些词汇在他心中掠过,却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他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为了延续生命或权力而不择手段的事情。
加图索家族,乃至整个秘党内部的某些隐秘角落,这样的事情从未停止过。
他只是个送快递的。
一个报酬极高、风险也极高的快递员。
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个能带给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们一线希望的“礼物”,安全送达。
至于这“礼物”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又将以何种方式“滋养”那些古老的存在,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然而就在下一刻,尤尔根的低骂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刚才那一下颠簸和随之而来的熄火,绝非正常。
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suburban,其越野性能和可靠性都远普通车辆,绝不可能因为压到寻常的路面杂物就轻易趴窝。
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本能的警惕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尝试重新点火——在情况不明时,那可能是最愚蠢的行为。
车外,是密西西比州深处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黑暗。
车灯熄灭后,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仪表盘幽微的光芒,反而将车窗外的世界衬托得更加漆黑如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浓稠的黑暗里无声地蠕动、窥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烂植物和泥土腥气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死寂。
连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几声虫鸣,此刻也完全消失了。
尤尔根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他无声地解开了安全带,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到腰间,握住了一把定制版p手枪的握把,拇指轻轻推开了保险。
他的动作流畅而隐蔽,没有出丝毫声响。
他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