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指令是?”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
他们该走了。
必须走了。
龙骨十字已经到手,幸存者已经集结,陈的仇要报,但不是今天,不是在这里,不是用这些疲惫伤员的命去填。
但有人还不能走。
雾里的那个青蓝色光点,那个正在一点点把自己也变成怪物的家伙,不能留在这里。
路明非转过身,面向雇员。
“让所有人撤离出卡塞尔。”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面条”
“用三号预案,走地下排水系统,避开学院正面的交战区。离开后立刻分散,按预定安全屋分组隐蔽,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准暴露,不准集结。”
雇员愣住了。
“那您……”
“我留下来。”
路明非打断他
“跟那群畜生做个了结。”
他说这话时,刑天铠甲的目镜转向红雾深处。
雇员深吸一口气
虽然隔着动力甲,但那个动作的幅度很明显。
他想说什么,想劝什么,但最终只是挺直身体,再次敲击胸甲。
“遵命。”
他转身,小跑着离开。动力甲的脚步声在雨水中渐行渐远,很快被天台上其他雇员组织撤离的嘈杂声淹没。
路明非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雨里,站在龙骨十字旁,看着红雾,等着。
等着雾里的那个“东西”出来。
等着把该了结的,了结干净。
雨还在下。
天台上的撤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担架抬起伤员,动力甲护卫着撤退路线,有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雨中的红色身影,然后咬咬牙,钻进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十分钟后,天台上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还有他脚下那具封印着初代种力量的容器。
还有雾里,那个越来越近的青蓝色光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明非抬起右手,按在刑天铠甲的召唤器上。
“该做个了结了。”
他轻声说。
然后,一步踏出,纵身跃下天台,朝着红雾最深处,坠落。
……
阳光是金色的,暖洋洋的,带着托斯卡纳地区特有的、混着葡萄藤与橄榄树气味的温度。
凯撒·加图索站在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上,脚下是柔软到不真实的意大利黑麦草,每一片草叶都绿得亮,绿得像用油画颜料厚厚涂上去的假货。
他眨了眨眼。
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台高离心机,无数记忆的碎片在里面疯狂旋转、碰撞、碎裂
芝加哥雨夜的鲜血,陈异化后那双哀求的眼睛,路明非铠甲目镜后燃烧的黄金瞳,还有更早的,更碎的:楚子航挥刀时绷紧的下颌线,诺诺在安珀馆舞会上转圈时扬起的红,弗罗斯特叔叔那双永远在算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