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点也不像你啊,恺撒。”
凯撒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蠕虫已经爬到了他的嘴角,冰冷的触感贴上嘴唇。
陈皱了皱眉,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像驱赶苍蝇。
那些覆盖在凯撒身上的黑色蠕虫,出一阵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然后迅退去,融化在周围的黑暗里,像从未存在过。
冰冷感消失了。
身体恢复了知觉。
凯撒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身黑色小西装的装扮,还是七八岁孩子的身体。
“我……”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陈,你……”
“我什么我?”
陈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抬手,搭在凯撒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温度很真实,透过西装布料传递过来,温暖得让人想哭。
“我就是个幻影。”
陈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红雾挖出了你心里最深的伤口,然后把它们具现化了。我呢,大概是你潜意识里,最想见到的人之一?毕竟……”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温柔。
“毕竟我死得那么惨,你肯定愧疚得要死,对吧?”
凯撒的喉咙哽住了。
他低下头,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对不起。”
声音很轻,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我……我太弱了……我是个废物……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除了家世和血统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骄傲,不过是家族给你的光环。”
“我连自己最重要的朋友都保护不了。”
“凯撒·加图索,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这些话,这些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折磨自己的想法,此刻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破碎的、带着血味的字句,砸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
他把自己最不堪的、最肮脏的、最懦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撕开,暴露在陈
这个他亏欠最多的人面前。
等待着审判。
等待着唾弃。
但陈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凯撒说完,等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自我厌恶全部倾倒完毕,等少年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时——
陈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按了按。
“说完了?”
陈问,语气平静。
凯撒僵住。
“先,”
陈竖起一根手指
“你并不无能。”
“其次,”
第二根手指
“每个人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体内的血统,或者是什么意能。”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凯撒齐平。
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眼睛,清澈而坚定,像冬日结冰的湖面下,依然缓缓流动的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