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体内残留的高能粒子失去约束,在封闭空间内无序扩散,把一块再生金属板从内部撕开,像撕一张受潮的报纸。
白烟。
警报。
四溅的冷却液。
施瓦茨教授的平板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老唐弓着背,额头几乎抵到膝盖,大口喘气。
义肢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机械关节出细密的咔嗒声。
他的脊背在病号服下面起伏,像一条搁浅的鱼。
路明非走过去,越过围栏,越过满地狼藉,在轮椅前半蹲下来。
“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
他问。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连警报声都显得遥远。
几个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后退半步。
施瓦茨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嘴唇翕动
“领,我们只是想——”
“想什么?”
“想验证一下,”
施瓦茨的声音干涩
“龙骨十字的权柄剥离是否会影响……原生血统对炼金术的适配性。罗纳德先生毕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
“我知道他是。但他三个月前刚从濒死状态捞回来,四肢换了三套义肢才勉强能动,血统抑制器剂量开到正常混血种三倍才能压住失控风险。”
他顿了顿。
“你们给他签字了吗?”
施瓦茨摇头。
“知情同意书?”
施瓦茨摇头。
“那你们是怎么把他从病房弄出来的?”
沉默。
路明非回头看老唐。
对方终于喘匀了气,抬起脸。
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眼窝深陷,眉骨处有几道新添的细碎疤痕。
但黄金瞳是亮的。
那双曾经焚江煮海但如今只能照亮几寸空气的眼睛,依然亮着。
“我自己要来的,”
老唐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别责备他们。”
路明非没说话。
“他们找我好多天了,”
老唐避开他的视线
“每天换不同的人来,给我看数据,看图表,看那块破金属的光谱分析……说整个材料学部卡在这个节点三个月了,常规手段突破不了面心立方晶格的常温合成壁垒。铼这东西,熔点在三千多度,用电弧炉能耗很高,并且产率还低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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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
老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
“我想起来这玩意儿我几千年前就会了。”
路明非蹲在原地,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