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艇穿过最后一道水密门的时候,舱壁上的压力表指针轻轻跳了一下。
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片人工开凿的地下河道。
两侧的岩壁被再生金属骨架加固,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盏防爆灯,昏黄的光落在墨绿色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反光。
这是阿瑞斯在西安地下的第三处秘密泊点。
三个月前还只是一张图纸,现在已经是能容纳四艘小型潜水艇的完整设施。
恺撒那边的钱花得确实有效率。
零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对面座位上的芬格尔。
芬格尔正仰着头睡觉,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胸膛缓慢起伏,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零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潜水艇的度慢下来。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金属闸门,闸门上方亮着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从红色缓慢跳成绿色。
闸门打开。
泊船点到了。
三名身穿深灰色动力甲的雇员站在泊位两侧,站姿笔挺,目镜对准正在靠岸的潜水艇。
舱壁传来轻微的震动,潜水艇停稳了。
气密舱开始加压,舱门上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机械锁出沉闷的咔嗒声,舱门缓缓打开。
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地下工程特有的混凝土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零站起身。
她从座位底下拎起一个很小的金属箱,跨过芬格尔伸得老长的腿,走到舱门口。
舱门完全打开。
三名动力甲雇员同时立正,右拳抵在胸口,目镜对准她。
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把里面那个搬到休息室去。”
三名雇员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齐刷刷看向舱内。
芬格尔还仰着头睡在座位上,嘴张着,口水和刚才一样往下流。
他睡得很香。
三名雇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问
“零专员,这位是……受伤了?”
“晕船。”
“……”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管雇员们的无语,拎着金属箱就往通道深处走去,头也没回。
三名雇员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晕船?
好小众的词汇,混血种也会晕船吗?
而且从青岛到西安这条地下水道确实有点颠,但也不至于——
这时芬格尔的身体抽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身,对着座位下面,“呕”的一声吐出一滩黄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顺着地板流淌,散出某种介于胆汁和三天没消化完的食物之间的刺鼻气味。
芬格尔吐完,翻了个身,继续睡。
嘴还是张着。
三名雇员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