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钟诚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二十分钟。”
“太慢了。”
“我们已经——”
“十五分钟。”
钟诚打断了他,他没有看那个年轻人,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那片黑沉沉的天空上。
那块陆地又大了一些
它更近了,边缘的轮廓已经从模糊变得清晰,能看见参差不齐的断面上裸露的钢筋和破碎的管道,像一排排被折断的肋骨,看得人头皮麻。
年轻人没有再说,把头盔戴上后,转身跑向街道的另一头,灰色动力甲的脚步在柏油路面上出沉闷的、急促的“咚、咚、咚”声,像一面催命的鼓在不停敲击。
钟诚再次抬起头,那块陆地已经遮住了半边天,它的阴影从天上压下来,像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掌,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按。
阴影的边缘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爬行,像墨水滴进水里,扩散、蔓延、吞噬一切光线。
路灯在这片阴影经过的时候突然猛地一亮,光从灯罩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圆锥形的光柱,光柱里飘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颗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的星星,可这光亮在巨大的阴影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街道上的行人彻底慌了,不再是快步走,而是不顾一切地奔跑。
脚步声从零散的“啪嗒啪嗒”变成了密集的“咚咚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震得人耳膜疼。
有人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停下;
有人被绊倒在地,身后的人群来不及停下,只能从旁边绕开,摔倒的人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和伤口,继续疯狂奔跑;
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天空,看到跳动的“心脏”和坠落的碎块,吓得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很短,很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很快被更多的人声淹没。
人群里的哭声越来越响,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根小辫,穿着粉色的睡衣,光着脚站在人行道上,脸上全是泪,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被雨打湿的玻璃。
她的嘴张着,却不出大声的哭嚎,声带已经被哭哑了,只能出一种沙哑的、气流的嘶嘶声,小手无助地在空中乱抓,嘴里小声喊着“妈妈”,周围慌乱奔跑的人群从她身边掠过,她吓得浑身抖,缩成一团。
一个灰色动力甲的雇员蹲下来,动作很慢,像怕吓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右手从动力甲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停在小女孩的面前。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修剪得很短,掌心有厚厚的茧,是一双干粗活的手,不是一双会哄孩子的手,却格外稳。
“别哭,我带你去找妈妈。”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被金属过滤后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的失真。
小女孩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那只巨大的、灰色的掌心里。
那只手轻轻合拢,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小手,灰色的甲片与粉色的睡衣形成了一种刺目的、近乎残酷的对比。
钟诚看着那个画面,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时间感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
“北面清空。西面清空。东面还有两栋。南面无异常。”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十一分钟,比他要求的快了四分钟。
钟诚把手机塞回口袋,最后一次抬头。
那块陆地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头顶,“心脏”在天上剧烈跳动,刺眼的白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惨白,照得人群脸上的惊恐无所遁形。
人们的奔跑度更快了,哭喊声响彻夜空,有人绝望地大喊:“来不及了!它要掉下来了!”,被身边的专员死死拉住,强行往集合点拖拽。
钟诚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转过身,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跑,步伐不快不慢,沉稳得像一块在河床上躺了千年的石头。
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飘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的天光从天上落下来,照亮了他的背影。
地上的人们在疯狂奔跑,哭声、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绝望与慌张;
地上的孩子们在无助哭泣,眼神里全是恐惧;
地上的专员们在奋力指引方向,灰色动力甲的雇员们在全力维持秩序,用身躯为市民筑起一道防线。
而那个穿白色披风的人在天上,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钟诚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回头,他只需要往前走,守住地面的防线,让天上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喜欢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请大家收藏:dududu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