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看到里面的东西。
在那块陆地的核心深处,在那些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管道之间,在那些还在跳动的、像心肌一样的肉状组织之间,有三个人形的、微弱的、正在被压扁的生命信号。
陈墨瞳。
零。
芬格尔。
路明非的瞳孔在那一个瞬间收缩了一下。
黄金瞳的光芒没有变化,但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巴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意能在那三个信号周围织出一层保护性的薄膜,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坚韧到足以承受整块陆地化为齑粉时的冲击。
薄膜织好的那一刻,他出刀了。
没有招式,没有名称,没有任何花哨的、可以用来命名的技巧。
他只是把刀举过头顶,然后劈下去。
那动作简单得像一个农夫在劈柴。
但那一刀的气势,像是有人在把天穹从中间撕开。
刀光从刀刃上炸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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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奔跑的人群突然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了,灰色动力甲雇员们的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扩音器里的疏散广播变成了无声的哑剧,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
所有声音都在刀光亮起的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像有人拔掉了世界的电源插头。
然后声音回来了。
以一种暴烈的、不可阻挡的、足以将耳膜撕裂的方式回来了。
轰!!!!!
那是无数声叠加在一起,密度大到人耳无法分辨,只能感知到一团持续的、沉重的、压在耳膜上的“闷”。
像有人把一万面鼓同时敲响,然后又把那一万面鼓的声波压缩成一团,塞进你的颅骨里,在你的大脑内部炸开。
刀光劈在那块陆地上。
准确地说,是刀光“穿”过了那块陆地。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没有人能看清它劈下的轨迹。
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紫色的、细如丝的线从天上垂直落下,从陆地的正中央贯穿,从陆地的底部穿出,然后继续向下,向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下,像一根针穿过一片落叶。
那片“落叶”在针穿过之后,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人眼无法捕捉,但长到足以让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在心里完成一次无声的祈祷。
然后陆地碎了。
整块陆地从中心开始,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大地切割成无数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坠落,它们在空气中继续碎裂,从石块变成石子,从石子变成沙砾,从沙砾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肉眼无法辨认的、悬浮在空中的、灰白色的雾。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
两秒之后,天上没有陆地,没有碎石,没有任何比灰尘更大的东西。
只有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正在缓缓扩散的烟尘云,像一朵从地面升起的、倒长的蘑菇,悬在半空中,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烟尘开始落下。
那些比头丝还细的微粒在空气中几乎没有重量,它们随着气流的每一个微小波动上下翻飞,像无数只灰白色的蝴蝶在夜空中跳着一种缓慢的、无声的、濒死的舞蹈。
路明非站在虚空中。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刀尖朝下,刀身上的紫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像一层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胸膛在铠甲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沙哑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
肺在过载运转后开始抗议,肺泡的表面在每一次扩张中产生微小的撕裂,血雾混着呼出的气体从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转瞬即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