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夜高架桥上,你父亲楚天骄,把你锁在车里,自己拎着刀冲出去和奥丁拼命,他是懦夫吗?”
楚子航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停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敢碰的伤疤,是他所有自我否定的源头,此刻被施耐德赤裸裸地掀开来,连带着血肉,都翻在了明面上。
“他不是。”
施耐德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甸甸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奥丁,可他还是冲出去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这叫担当,不叫懦弱。”
“红雾里,阿大阿二阿三,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瘟疫怪物,还是挡在你身前,用自己的身子给你挡攻击,他们是懦夫吗?”
施耐德的声音又提了几分
“他们不是。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知道自己要护着谁,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后退,这叫勇敢,不叫懦弱。”
他伸手指了指雪地里的特鲁召唤器,声音冷得像冰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这里,捶着地面骂自己懦弱,算什么?算勇敢?算担当?你这叫逃避!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不敢面对那些护着你的人付出的代价,你只想用一条命,去换一个所谓的‘赎罪’,你这不是犟,是蠢!”
“我明明……明明已经有了力量……”
楚子航的声音抖得厉害,黄金瞳里蒙上了一层水汽,这个从来不会哭、从来不会露半分脆弱的男人,此刻眼角有湿意,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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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赌上了性命,可我还是……还是什么都护不住……和当年一样……我还是那个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别人替我去死的懦夫……”
“放屁!”
施耐德猛地喝了一声,声音像炸雷,在风雪里轰然炸开,震得周围的雪沫子都在抖。
“当年的你,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你手里没有刀,身上没有铠甲,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不叫懦弱,叫无能为力。”
施耐德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也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可现在的你,是阿瑞斯执行部的部长,是特鲁铠甲的召唤人,你手里有刀,身上有铠甲,你身后有整个组织,你有能力去报仇,有能力去护着更多的人,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自我否定,在自我毁灭,你对得起那些拼死护着你的人吗?对得起把特鲁铠甲交给你的陈吗?对得起信任你的路明非吗?”
施耐德伸手,捡起雪地里的特鲁召唤器,拂掉上面的雪,递到了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你给我记住了。”
施耐德的声音缓了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不会输,不是不会跌倒,而是跌倒了,能咬着牙爬起来,把输了的,都赢回来,把欠了的,都还回去。你父亲当年用命给你换了一条活路,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骂自己是懦夫的,是让你拿着刀,去把那些夺走他性命的东西,全都斩碎!”
楚子航看着递到面前的召唤器,指尖微微颤抖。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召唤器外壳的那一刻,像触到了一团烧红的火,瞬间烫醒了他浑浑噩噩的神智。
他终于握住了那台召唤器,指节再次攥紧,这一次,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自我厌弃,是因为坚定。
掌心的伤口还在疼,可那疼,却像一剂猛药,把他从无边的自我否定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楚子航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哪怕身体还在打颤,哪怕疫毒还在骨髓里窜,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重新淬火的钢枪,锋芒毕露,再也没有半分颓丧。
黄金瞳里的暗云尽数散去,重新亮起了凌厉的光,像寒夜里出鞘的刀,冷硬,坚定,再也没有半分动摇。
他看着施耐德,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教授,我知道了。”
施耐德点了点头,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积雪,转身往基地里走,声音顺着风雪传过来,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滚回医疗舱,把伤养好,把疫毒清干净。我要在作战指挥室里,看到你拿出莫里亚蒂下一个献祭点的完整作战方案。要是拿不出来,你这个执行部部长,就别当了。”
楚子航站在风雪里,看着施耐德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特鲁召唤器。他抬手,擦掉脸上的雪水,把召唤器牢牢揣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风雪依旧在吹,卷着灞河残冰的腥气,往无边的黑夜里蔓延。
可他眼里的光,再也没有暗下去。
远处的高楼上,一道黑袍的身影一闪而逝,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嘴角的小虎牙勾了勾,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西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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