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意能,和库忿斯身上那种带着暗能量气息的幽冥之力
在接触面上互相撕咬时出的低频震荡。
冲击波从剑斧交击的那一点炸开。
吊灯碰的一声炸碎,碎得很有层次
先是灯罩化作细沙,然后是金属骨架扭曲变形成一团麻花,最后是残留的电流在空中爆出一串蓝白色的火花。
地毯被气浪掀起来,四个角同时翻卷,露出底下早就碎成蛛网状的地砖。
孔修武的尸体被冲击波推着滑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供桌,牌位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脚往地下沉了两寸。
地砖碎了,他的靴底踩碎了下面的水泥层。
他体内的意能疯狂运转,将冲击力一层层往下传导,他的脊椎就是力的通道,每一节椎骨都在承受并消解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但库忿斯的斧还在往下压。
单臂。
他只用了单臂。
路明非的判断毫不犹豫。
他松掉了与对方角力的念头,整个人的重心忽然一矮。
火刑剑沿着怒龙之斧的刃面斜斜滑开,金属摩擦拉出一溜火星,火星还没落地,他已经从库忿斯右侧的空隙闪了出去。
但库忿斯的反应比他预判的更快。
一斧劈空,库忿斯没有去收回斧势,因为收斧就意味着给对方一次完整的攻击窗口。
他借着斧头落空的惯性让身体转了小半个圈子,左肘往后撞去,像是一辆倒车的坦克。
路明非仓促抬臂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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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铠甲的臂甲与对方肘部的蛇纹装甲撞在一起,出的声音比刚才那一下更闷,更沉。
路明非整个人往后退了七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第七步踩下去的时候,他的靴底触到了门槛外冰凉的雨水。
他退到了门外。
正厅外是孔家的庭院。
三进的院落,两侧是抄手游廊,正对面是一面影壁。
影壁上原本画着五蝠捧寿的图案,现在被流弹削掉了一半,只剩三只半蝙蝠歪歪斜斜地挂着。
暴雨疯狂的砸在刑天铠甲上。
场景的忽然转换让路明非有些不适应。
正厅内是干燥的、带着血腥味的死寂,庭院里却是满天满地的雨声,密集得像一万面小鼓同时敲。
雨水打在铠甲上,顺着纹路往下流,流到握剑的手指上时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血。
刚才那一肘震裂了他虎口的大片毛细血管。
库忿斯没有追出来。
他站在正厅门槛内侧,隔着雨幕看路明非。
吊灯已经灭了,他身后的黑暗像一件披风,只有那双泛着紫色微光的眼睛在暗处光。
“能接下第一斧,不算废物。”
库忿斯说。
他跨出门槛。
雨水打在他身上
那些雨珠在接触铠甲的瞬间就蒸了,变成一层极薄的白雾,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蒸汽罩。
那柄怒龙之斧上的搏动频率在变快,斧柄末端的暗红色石头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充血的心脏。
“但你扛不住第二下。”
库忿斯双手握斧。
这是路明非整场战斗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感到本能层面的恐惧。
怒龙之斧劈下来的轨迹是一条简单的斜线。
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虚招,没有任何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