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肩甲碎了,胸甲上的棘刺凸起断了三根,后背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紫色的血。
但他的站姿仍然很稳,呼吸仍然均匀。
那双泛着紫色微光的眼睛盯着路明非,眼底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龙骨状态。”
库忿斯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自己的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你这年纪,就敢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走不走是我自己的事。”
路明非转过身来面对他,两柄武器在雨幕中拖出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轨。
“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挨打的人换成了你。”
库忿斯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像一声咳嗽,但嘴角确实往上扬了一下。
“你跟他一样狂。”
“别在我面前提我师父。”
话音落地的同时,路明非动了八位移行。
雨水被骤然撕裂。
八道赤红色的残影同时出现在庭院的不同位置
正前方,左侧,右侧,头顶,身后,左前,右前,以及原地。
八道残影,八种攻击起手式,八次能量波动同时炸开。
库忿斯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跳动。
而直觉和经验的冲突造成了零点一秒的犹豫。
足够了。
八道残影同时动。
左侧的火刑枪射出光爆弹,右侧的战神烈火剑劈出天烈斩的起手式,头顶的膝盖撞向库忿斯的下巴,身后的火刑掌印向他的后心。
库忿斯做出了选择
他相信直觉。
他猛地抬头,双臂交叉挡在头顶,硬接了路明非从上方砸下来的膝撞。
但他挡错了。
真正的杀招来自后方。
路明非的真身出现在他背后,战神烈火剑从下往上撩起。
剑刃从库忿斯的右腰切入,沿着肋骨的走向斜斜往上,切开了铠甲,切开了皮肤,在即将触到脊椎的时候被库忿斯骤然扭转的身体卸掉了大半力道。
但足够深。
紫色的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
弧线的顶点刚好被一道闪电照亮,紫色的血珠在惨白的光芒里闪烁了一下,然后被暴雨打散。
库忿斯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
他右脚猛地踩进积水里,止住了前倾的势头,然后借着这股惯性猛地转身,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反手划向路明非的咽喉。
这一刀没有任何能量加持,纯粹是多年征战积累下来的本能反应。
短刀的轨迹刁钻到极致,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切进来,贴着路明非面甲的缝隙。
路明非后仰。
刀锋擦着他的面甲划过去,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像猫爪挠玻璃。
他感觉到刀尖在自己喉结位置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如果慢零点一秒,那道划痕就会出现在他的喉咙上。
这老东西。
路明非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被刺穿后背、被划开肋骨,还能在这种绝境里反击,而且反击的路线一点都不讲道理。
这就是真正的老兵。
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
那种技术不一定好看,但一定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