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芬格尔的记忆中那个午后、那枚停止不动的手表,节奏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是温热的,贴合在芬格尔的皮肤上时,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芬格尔的肩膀上,暖的。
乔奢费看了一眼那滴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手。
末日双刃的虚影在雨中消散,银灰色的甲胄上,暗紫色的光纹一点点黯淡下去。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我还在想,为什么濒死状态还能爆出那种力量。原来是你一直在……护着他。”
eva没有回答。
她只是弯下腰,轻轻捧起芬格尔的脸,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拂过他额前的湿,将那些黏在皮肤上的碎一根根拨开,露出一道道交错的伤口。
“疼吗?”她问。
芬格尔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裂口,渗出一缕新鲜的血沫,但他还是笑着。“不疼了。你来了……就不疼了。”
“骗人。”eva的声音很轻,像一缕被风揉碎的丝线,“你骗了我很多次。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一个人扛。”
“你也骗了我很多次。”芬格尔说,“你每次都说‘晚安’,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睡。”
eva微微低下头。她的睫毛在雨中颤动了一下,像两只淋湿了的蝴蝶。
“对不起。”
芬格尔抬起手,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脸颊。
那动作笨拙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唯恐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颧骨滑下去,停在她的嘴角,轻轻抹去了那滴泪。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说,“从那天在长椅上开始,就没有怪过你。”
那个午后。
卡塞尔学院东侧的老旧长椅。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椅面上碎成一片金箔。
芬格尔穿着洗得白的校服衬衫,身边坐着那个黑的少女,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
他们谈了什么,芬格尔已经记不全了。
他只记得那天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梢拂过他的手背,那种触感,温热而柔软。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从那之后,他们一起走过很多路。
一起在深夜的图书馆里喝溶咖啡,一起在装备部的走廊里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一起在诺玛的主机房里熬夜调试程序,一起在任务结束后躺在医疗舱旁边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呆,一起面对过无数次的生离死别。
然后在某一天,她变成了数据。
变成了那个只有声音、没有影子的存在。
变成了那个只能通过扬声器说出“晚安”的幽灵。
芬格尔从来没有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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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他曾经在每一个深夜对着通风管道低声说“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混在排风扇的嗡鸣里,被气流卷走,消散在管道深处。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说出来,那些话会把他从里面撑破。
而现在,她就在这里。
芬格尔的呼吸变得平缓。
青铜御座的反噬正在他体内掀起最后一波浪潮,每一条血管都在灼烧,每一块骨骼都在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滑向危险阈值,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点拧紧他身上的阀门。
但他不害怕。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死在这一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芬格尔。”eva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还有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