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在仕兰中学走廊里低头走路的衰仔。
那个在雨夜高架桥上背着师父的尸体一步步走回小院的少年。
那个亲手用火刑剑刺穿挚友胸膛的凶手。
那个人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
雨水灌进嘴里,又顺着嘴角淌出来。他的声带几乎不出声音,喉咙里全是血沫的腥甜。但他还是说了。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路明非……不要死。”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他只是说了。
路明非,不要死。
路明非,不要死啊。
像在哀求,像在命令,像在祈求一个早已被写好的结局能够被重新涂改。
雨还在下。
导弹还在坠落。
莫里亚蒂还在微笑着等待那个血肉横飞的瞬间。
然后——
路明非感觉到了。
从他的精神最深处,从那片他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黑暗海域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东西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
但它穿过他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时,所有正在崩塌的堤坝都被它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破碎的意识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念头
我还不能死。
这个念头很轻。
但它压过了腹腔里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压过了脊椎上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痕,压过了失血性休克带来的全部生理性绝望。
他的意能动了。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医学常识的现象。
一个失血量过百分之四十、腹腔脏器破裂、脊椎受损、处于深度休克状态的人,体内不应该还有任何多余的能量可供调用。
他的身体应该正在把所有残存的资源都用于维持心跳和呼吸,根本没有余力去驱动哪怕一丁点儿意能。
可他的意能就是动了。
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松开了手,像一座被堵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像那个在仕兰中学走廊里低头走了十几年的衰仔终于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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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渐强的,而是炸开的。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猛地拉开了一百盏探照灯,像一颗恒星在坍缩的最后一刻选择了爆炸而非沉寂。
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雨幕。
雨水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每一滴都像一颗被点亮的琉璃珠,悬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