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语无伦次地咆哮着,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再冲上来。
楚子航弯腰捡起村雨。
他把刀重新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君焰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刚才被电击的位置,铠甲表面有一小块焦痕,焦痕下面,他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灼烧感。
特鲁铠甲的能量流动系统正在高运转,试图修复那块损伤,但这种修复需要时间。
而他没有时间。
楚子航呼出一口白气。
黑暗中,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最安静的欧克瑟终于动了。
它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球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被漂白的石子嵌在眼窝里。
它张开了嘴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如同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耳孔扎进去,搅碎了脑浆又拔出来,再扎,再搅,再拔。
楚子航的视野在一瞬间变成了黑白的雪花点,像一台失去信号的电视。
他单膝跪了下去。
“终于安静了。”电鳗欧克瑟拍了拍胸甲上的焦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早该让你闭嘴的。聋了半辈子的人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
它话没说完。
楚子航重新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但如同一棵被风压弯了又慢慢弹直的竹子。
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村雨举起来,刀尖指向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
那五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不一样的光
蓝色的电光、浑浊的黄光、墨绿色的冷光、暗红色的熔岩光,还有那双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死光。
楚子航一个人站在废弃厂房的正中央,银灰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地,头顶是漏下月光的大洞,周围是五双正在慢慢逼近的眼睛。
他握紧了村雨的刀柄。
刀身的水汽更浓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把刀里慢慢苏醒。
电鳗欧克瑟歪了歪头,钳爪的尖端再次亮起蓝色的电弧。
“第三轮,”它说,“这回,你死。”
厂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五道影子同时动了。
楚子航挥刀。
村雨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轮满月从地上升起。
与此同时,楚子航的左掌心再次亮起那团白炽的光。
这一次,他没有节省。
厂房里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
月光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飞扬的灰尘上,灰尘被染成了金黄色,像一场缓慢落下的雪。
金黄色的雪落在一地狼藉的厂房里,落在碎裂的水泥地上,落在那个银灰色铠甲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站在一片焦黑与破碎的正中央,刀尖拄着地面,微微喘着气。
他身后的黑暗中还有四双眼睛在亮着。
战斗还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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