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按照规定,探视必须在两名监督人在场、且提前24小时报备的情况下进行。
&esp;&esp;但规矩是死的,只要开了一个探视这个口子,就会有可操作空间。
&esp;&esp;在他的操作下,他成功带着何玲玉和梁承德这两个“监督人”前往。
&esp;&esp;裴志远给了病房负责人一个眼神。
&esp;&esp;对方心领神会,快速关闭了这一区域的监控系统,然后在门禁系统上输入了临时通行码。
&esp;&esp;“董事长,只有十五分钟。”
&esp;&esp;负责人压低声音,“裴总那边的人每半小时会巡逻一次。”
&esp;&esp;“嗯。”裴志远应了声,推开厚重的隔离门。
&esp;&esp;重症监护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蓝的光。
&esp;&esp;季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以及连接监护仪的导联线。
&esp;&esp;氧气面罩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esp;&esp;裴志远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脆弱的母亲,有一瞬间的恍惚。
&esp;&esp;记忆中总是威严肃穆的母亲,变成了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病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何玲玉和梁承德识趣地退到门外,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esp;&esp;
&esp;&esp;裴志远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esp;&esp;那只手干瘦,冰凉,皮肤松弛。
&esp;&esp;小时候,这双手曾温柔地抚摸他的头,也曾严厉地打过他的掌心。
&esp;&esp;“母亲”他声音低哑,“我来看您了。”
&esp;&esp;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esp;&esp;“听说您今早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母亲,“可惜我在忙,错过了。”
&esp;&esp;原本他今晚是不打算亲自过来的。
&esp;&esp;直接由安排好的人来消除“隐患”。
&esp;&esp;但他最终还是来了。
&esp;&esp;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亲自过来,或许是想见母亲最后一面,想跟她说说话。
&esp;&esp;可看了,聊了,又能如何?
&esp;&esp;裴志远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虚伪,顿时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esp;&esp;片刻后,他忽然俯身靠近了些。
&esp;&esp;“妈,如果您能听到我说话,可不可以睁眼看看我?就一眼。”
&esp;&esp;然而,无人回应。
&esp;&esp;重症监护室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esp;&esp;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监护仪屏幕上。
&esp;&esp;心电图波形强健平稳,血氧饱和度保持在98,呼吸频率规律。
&esp;&esp;这些数据,比刚入院时好了太多。
&esp;&esp;看来“母亲身体状况好转,很快就要苏醒”的传闻,是真的。
&esp;&esp;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esp;&esp;一方面,他希望母亲能醒来亲口告诉他,那份口头遗嘱是假的。
&esp;&esp;她不可能对他那么残忍。
&esp;&esp;可另一方面,他又怕她真的醒来。
&esp;&esp;如果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斥责他伪造遗嘱,并承认口头遗嘱。
&esp;&esp;那还不如别醒来,起码他还能通过幻想,相信母亲还爱他。
&esp;&esp;裴志远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摩挲着,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esp;&esp;“母亲,我现在很痛苦。”
&esp;&esp;“您和父亲当年,如果多看看我,多给我一点鼓励,而不是打压我,将我编得一文不值。”
&esp;&esp;“也许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着,他的手指收紧了些。
&esp;&esp;“你们总骂我是废物,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我不如这,不如那。”
&esp;&esp;“可我也想遗传你们的头脑,想跟你们一样,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想要成为天之骄子。”
&esp;&esp;就像那逆子一样,天资聪颖,从小有敏锐的商业嗅觉,过人的胆识,在投资上没有一次败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