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烈火烹油,如此一般。
&esp;&esp;檀香木脂腻厚重,又添了三钱的琥珀沉香,金丝帷帐内的香味越发浓郁。晏衍轻轻撩开一角,倾泻的月光从缝隙中落入床帏,照在女人的鬓角。
&esp;&esp;三分风霜,七分温柔。
&esp;&esp;晏衍几乎被攫住了呼吸,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剩下目光还带着饿狼一般的贪婪在女人面上寸寸挪移。
&esp;&esp;窗外风雪更盛,晏衍知道自己该走了。
&esp;&esp;可是床上安静昏睡着的女人却如同初春皎洁出尘的白玉兰一般,生生将人钩在了原地。
&esp;&esp;霎那间,晏衍忽然就想到了十五岁那年,无意中撞见她同章平帝欢情的一幕。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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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年的冬天格外长,已经入了二月,仍旧落了场雪。
&esp;&esp;大雪纷飞,弘文馆当天的许夫子身体单薄,一堂课咳嗽起来恨不得将脏腑都咳出来。最后实在受不住,早早布置了作业,放了学。
&esp;&esp;晏衍还没有开府,下学之后就朝长安殿走去。路过山水池的时候还特意折了一枝绿梅,准备给秦般若带回去。还没回宫,就见门口立了两排金吾卫。
&esp;&esp;章平帝来了。
&esp;&esp;晏衍整理了下衣服,尤其是衣襟前头被太子党故意泼的一团黑墨,才兴高采烈的入了内。一进院中,就发现不太对劲。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在,苏如海带过来的随行太监也不在。
&esp;&esp;晏衍心下觉得奇怪,脚步却没有停止。走了没两步,就突然听到一道女人的低吟。
&esp;&esp;是秦般若的。
&esp;&esp;似哭似喘,比平日里装出来的还要娇滴黏腻。
&esp;&esp;声音进入耳廓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莫名地僵住了。
&esp;&esp;“啊……陛下,不不要了”
&esp;&esp;章平帝一向平和的嗓音夹杂了些许喘息,低斥道:“妖精!不要了还夹这样紧?”
&esp;&esp;晏衍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他退后着转身之前,目光却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
&esp;&esp;因着秦般若素爱绿梅,长安殿外的院子里种了数棵绿梅。西暖阁的窗下就有一棵,如今郁郁葱葱开得最为繁盛,几乎遮挡了大半的暖阁内景。
&esp;&esp;这也是为什么晏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那树后的荒唐。
&esp;&esp;如今瞧见了,整个人也呆住了。
&esp;&esp;梅花负雪,虬曲枝桠处流转出细细密密的绿萼。风转时,落下一地细芒。
&esp;&esp;而那女人几乎软倒在这场绿梅风雪之中了。半截腰身抵靠在窗边,双眸紧闭,双眉似蹙非蹙,向来精致高耸的发髻散作一团,细密如黑云一般从窗沿垂下,在雪白之间反复回荡。
&esp;&esp;绿梅负雪,白玉盈砂。
&esp;&esp;霜雪一般的圣洁,就在这模模糊糊的树影之后织出淫艳。
&esp;&esp;晏衍莫名觉得比雪还要刺眼,却又生生挪不开眼。
&esp;&esp;女人似是被弄到了痛处,身体陡然颤抖起来,眼角洇红湿润,因情欲而嫣红的嘴唇无力喘息着,如同经过了一场风雨淋漓要了命的芍药。
&esp;&esp;万千山河一瞬间都在少年的眼中褪了色,只剩下眼前那一晃一晃的白雪茱萸
&esp;&esp;颠覆理智。
&esp;&esp;长风骤起,枝桠上的细雪终于窸窸窣窣地照着晏衍头面扑来。
&esp;&esp;晏衍猛地转过身子,嘎哒一声,折了手里的绿梅朝外疾步离去。
&esp;&esp;人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小。
&esp;&esp;天地之间的风雪越来越大,可落在少年的耳中,却远远不及那或低或高的呻吟来得热烈。
&esp;&esp;晏衍眼中一片阴翳,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住心下的欲望了。
&esp;&esp;咚一声梆子响。
&esp;&esp;夜已经二更了。
&esp;&esp;晏衍一点点松开手里紧握着的帷幔,转身朝外走去。
&esp;&esp;“陛下?”绘春还在外守着,瞧见新帝出来连忙低下头。
&esp;&esp;晏衍步子没停,低沉的嗓音顺着寒风传回来:“好好照看母后。”
&esp;&esp;秦般若醒了。
&esp;&esp;在晏衍还没有走出永安宫的时候,就醒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