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到最后,这苗疆酋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晏衍脸色越发不好看了,语气也不善起来道:“如果朕只想她忘记某一天,某一件事呢?可能做到?”
&esp;&esp;仡楼长呆了呆,连忙摇头:“这样的事情,怕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esp;&esp;晏衍闭了闭眼,再没什么好脸色:“滚下去。”
&esp;&esp;“是。”
&esp;&esp;仡楼长吐出一口气,赶忙起身往外退去。
&esp;&esp;刚一打开殿门,人还没出去,就有小太监匆匆入内,慌忙道:“陛下,太后不好了。”
&esp;&esp;仡楼长还没反应过来,身旁已经有一道黑影掠了过去。
&esp;&esp;
&esp;&esp;日光如熹。
&esp;&esp;秦般若推开殿门,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esp;&esp;新换上来的宫人菱白连忙迎上前去,抬手扶住女人,瞧着她的面色小心道:“太后?”
&esp;&esp;秦般若没有说话,慢慢睁开眼睛瞧了她一眼,又慢慢地扫过殿门等着的所有人,摆了摆手,抬步朝下走去。
&esp;&esp;可是在下台阶之时,脚下不知怎的竟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下去。身后菱白惊呼一声,连忙将人扶住:“太后?!!”
&esp;&esp;秦般若稳住身形,目光空洞地对上菱白焦急的眼神,扯了扯唇角,似乎在安抚她道:“哀家没事。”
&esp;&esp;这哪里是一副没有事的样子?
&esp;&esp;菱白担忧道:“奴婢叫底下人抬辇过来吧?”
&esp;&esp;秦般若摇了摇头:“不必,这样好的天”女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望着过分晴朗的日光,又笑了下,“陪哀家走走吧。”
&esp;&esp;菱白心头惴惴,小心地扶着她点头道:“好。”
&esp;&esp;暮春和煦,就连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了。
&esp;&esp;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秦般若迎头瞧见了澹台春,倏然顿住。
&esp;&esp;男人同张贯之差不多的年纪,花钿绣服,衣绿执象,面容坚毅,脊背挺拔,领着一众卫士行来,威风凛凛。
&esp;&esp;澹台春远远瞧见秦般若就快步上前迎道:“太后千岁。”
&esp;&esp;秦般若没有理会他的请安,淡淡出声道:“听说是你带人搜的西山?”
&esp;&esp;澹台春往日虽然同张贯之没有多少交情,但是去年岭南一行,他对这个人还是相当敬佩的。此后发生的事情,他不敢多查也不敢多问,直至那日尸骨无存。
&esp;&esp;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对月倒三杯酒。
&esp;&esp;“是。”澹台春垂着头喉咙微滚,声音有些低哑。
&esp;&esp;秦般若呵了声:“所以,真的尸骨无存了吗?”
&esp;&esp;澹台春一句话不敢说,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个来回,方才道:“谁?”
&esp;&esp;秦般若扯了扯唇角,懒得再说了,只是目光顺着他的头顶往下,落到男人腰间系带,笑道:“又升职了?”
&esp;&esp;澹台春始终低着头:“承蒙太后推荐,陛下抬爱,刚升了左威卫大将军。”
&esp;&esp;秦般若仍旧笑着:“挺好。”
&esp;&esp;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到他腰间佩刀:“也换了新刀?”
&esp;&esp;澹台春头垂得更低了些:“是陛下赐的。”
&esp;&esp;秦般若点点头,朝他伸手道:“拿来给哀家瞧瞧。”
&esp;&esp;澹台春有些迟疑。
&esp;&esp;秦般若慢慢收回掌心:“罢了,不看就不看吧。”
&esp;&esp;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esp;&esp;澹台春连忙解下佩刀,跪着往前追了两步:“臣不敢。刀剑无眼,臣只是担心会伤了太后。”
&esp;&esp;秦般若慢慢停下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瞧了他一会儿。
&esp;&esp;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esp;&esp;菱白犹豫片刻,抱着斗篷上前准备给秦般若披上。还没有碰到秦般若,女人突然从他手中抽出长刀,雪亮的刀身噌然划出,短促而清脆,犀利的声响瞬间激起一背的冷汗。
&esp;&esp;“嚓”地一声,雪光在所有人的眼前一划,长刀径直落到澹台春的肩头。
&esp;&esp;“太后!”菱白几乎尖声叫了出来。
&esp;&esp;秦般若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在菱白开口之前就已经停住了不动。
&esp;&esp;可是这长刀质量确实很好,哪怕没有碰到也割下了一缕青丝。
&esp;&esp;秦般若慢吞吞地将长刀翻了个身,刀刃正对男人脖颈,刀身正对着自己,垂眸看去,雪白刀身之中映照出女人惨白惨白的面容以及漆黑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