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般若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不知左右翻滚了多久,忽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esp;&esp;秦般若屏住呼吸,右手一点一点地摸上枕下的匕首,死死握了上去。
&esp;&esp;那人脚步轻盈,步履从容,走到床前方才慢慢停下。片刻功夫,指尖轻轻碰上帐帘,慢慢拨开。
&esp;&esp;眨眼之间,一道雪光从内刺了出来,照着男人胸口刺去,快速果断,不见丝毫犹豫。
&esp;&esp;可是却在刺中的瞬间,被人指尖一点手腕,轻轻地坠了下去。
&esp;&esp;帐帘晃动,露出男人的面容。
&esp;&esp;同样苍白无色,不过男人唇角却带着细微笑意,自上而下地望着女人:“母后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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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长风入夜,账帘忽然晃动起来,那道破开的缝隙越撕越大,又倏然合拢。
&esp;&esp;隔着薄薄一层轻帐,两个人一动不动,彼此凝视。
&esp;&esp;秦般若身上汗湿一片,浑身颤得不成样子,可是目光却如同淬了火一般,烧得极旺。
&esp;&esp;月光清白,皇帝眸色却漆黑,就像一渊深海无涯,一眼看不到底。
&esp;&esp;“松开。”秦般若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冷漠。
&esp;&esp;皇帝指节一点一点松开,撩开帐子坐了下去:“母后为什么要走?”
&esp;&esp;秦般若披头散发地坐在帐中,冷眼瞧着他呵了声:“皇帝应该知道理由。”
&esp;&esp;皇帝没有说话,慢慢抬起手来似乎想要碰触女人脸颊,可是不等碰到,秦般若往后躲了过去。皇帝笑了笑,柔声道:“母后不要误会,您这个人皮面具时间久了,对皮肤不好。儿子给您摘下来。”
&esp;&esp;说着,皇帝再次碰了过去。
&esp;&esp;秦般若强忍着没有躲开,可是强逼着自己冷声重复:“皇帝到底是如何看哀家的?”
&esp;&esp;晏衍慢慢摸上她的耳下,找到面具边缘,柔柔搓弄了片刻方才慢慢揭开,动作轻柔细腻,似乎生怕弄疼了人一样:“自然是尊之,重之,爱之,敬之。”
&esp;&esp;男人低柔的说话声,连同面具被撕下的簌簌声,在整个空间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诡异与和谐。
&esp;&esp;底下的那张脸早已经惨白一片,是许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无力,嘴唇同样白得厉害,只有眼角洇出些许的红润,瞧着还有几分生色。
&esp;&esp;晏衍叹息地望着女人,目中露出许多的怜意:“母后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esp;&esp;“您要什么,儿子就给您什么。”
&esp;&esp;“您若是不想在长安待着,扬州、南京、洛阳,随便您在哪里都好。”
&esp;&esp;“只要您开心,儿子怎么样都可以。”
&esp;&esp;“可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esp;&esp;皇帝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变得沙哑阴厉起来,“还同那个像极了张贯之的琴师离开,母后就这样喜爱张贯之吗?”
&esp;&esp;“一个湛让不够,再来一个琴师。”
&esp;&esp;“母后,您都要成他张贯之的集锦宝师了。”
&esp;&esp;这句话的嘲弄意味十足,秦般若脸上又羞又怒,当即抬手甩了一巴掌过去:“放肆!”
&esp;&esp;那一声没有响起,被皇帝稳稳攥住手腕。
&esp;&esp;“儿子是放肆了,可母后您做的,又能叫儿子敬重吗?”
&esp;&esp;秦般若气得脸色通红,恶狠狠看着他:“那皇帝给哀家下蛊是什么意思?”
&esp;&esp;“当初到了扬州却避而不见又是什么意思?”
&esp;&esp;“皇帝若是不想哀家活命,当初又何必多此一举,在西山救下哀家性命。”
&esp;&esp;晏衍霎时沉默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esp;&esp;秦般若一把扯回手腕,双眸通红地看着他:“说话!”
&esp;&esp;晏衍垂了垂眸子,慢慢坐到床沿之上,又慢慢哦了声:“蛊毒之事,儿子瞒着母后确实不该。只是,儿子对母后之心,天地可鉴。”
&esp;&esp;“母后又何必这样猜度儿子?”
&esp;&esp;“儿子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伤母后分毫的。”
&esp;&esp;男人说到最后,语气低缓,目光坦诚灼热,叫秦般若瞬间想到那晚。
&esp;&esp;浊息在侧,滚烫如潮。
&esp;&esp;可她紧咬着唇,一个字不敢说出口。
&esp;&esp;父死子继,自古以来在这皇室之中从不少见。
&esp;&esp;只要他没有戳穿,她就不能戳穿。
&esp;&esp;不能。
&esp;&esp;秦般若病了闭眼,几乎不能再同他对视了。
&esp;&esp;也是这个时候,她才轰然意识到记忆里的少年已经彻底成长为一个男人。
&esp;&esp;这个混账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