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寒风裹挟着沉重的沉默。
&esp;&esp;叶长歌无言以对。
&esp;&esp;白云老人摆了摆手也不再说话,沉默地朝远方走去。那离去的背影,在陡然萧瑟的晨光里,竟似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esp;&esp;叶长歌叹息一声,再次朝着冰窟瞥了一眼,最终转身离去。
&esp;&esp;洞内寒玉床上,秦般若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目光空茫地望着头顶冰冷的岩石,似乎悄然酝酿起某种无声的风暴。
&esp;&esp;接下来的三个月,叶长歌随叶白柏奔赴药王谷禁地。其余前辈亦尽皆下山,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可是每个人回来,却都是满脸沉默,一片阴霾。
&esp;&esp;秦般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什么话也没说。
&esp;&esp;直至四月底,山花已悄然绽放。
&esp;&esp;当白云老人再次检查完宗垣状况后,转身欲离之际,秦般若突然出声,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深潭投石:“我要下山了。”
&esp;&esp;白云老人脚步一顿,略带愕然回头:“不用,寻药的事自有我们这些”
&esp;&esp;他劝慰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秦般若清冷的声音打断:“师公。”
&esp;&esp;白云老人一怔。
&esp;&esp;秦般若已然双膝着地,对着他,深深叩首。一个,两个,三个……
&esp;&esp;白云老人更是一怔。
&esp;&esp;秦般若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更没有这样跪过他。
&esp;&esp;叩首完毕,女人慢慢抬起身,苍白的面容在寒冰微光之下有种玉石般的决然。她看着彻底愣住的白云老人,一字一句道:“师公,我要下山”
&esp;&esp;“去做拓跋让的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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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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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云老人呆了半秒钟,差点儿跳起来:“你还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sp;&esp;秦般若抬起眼帘,眸光平静:“我知道。”
&esp;&esp;白云老人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话语尖刻如刀:“怎么,是觉得垣儿再无指望了?心也野了,所以,急着下山去寻你的另一春了?”
&esp;&esp;秦般若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三年来,师叔师伯们踏遍千山,使尽浑身解数,几乎什么办法都用了。可结果呢?师兄他仍旧没有醒过来。”
&esp;&esp;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所以,我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esp;&esp;白云老人简直要气笑了,怒极反问:“你的办法?你的办法就是下山去给那个拓跋让做劳什子皇后?”
&esp;&esp;“是。”
&esp;&esp;白云老人猛地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将方才的狂怒压抑下去:“今日这些话,老夫权当没有听到。你若再敢”
&esp;&esp;话未说完,秦般若却已缓缓站直了身体。她挺直背脊,语气决绝:“师公,我不是在征询您的同意。”
&esp;&esp;白云老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目圆睁,须发微张:“好!好哇!合着你是来告诉我一声?”
&esp;&esp;“知会我老头子你要去攀高枝儿了?!”
&esp;&esp;秦般若沉默以对,没有应声。
&esp;&esp;白云老人怒极反笑,周身气息猛地一沉,五指微张,一股凌厉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连洞窟四壁的寒冰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esp;&esp;“好!你今日若敢踏出这洞口一步,信不信老夫一掌将你劈死在这里。”
&esp;&esp;致命的威胁,裹挟着雷霆之怒,扑面而来。
&esp;&esp;秦般若抿着唇道:“我信。”
&esp;&esp;白云老人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拂袖,带起一股刺骨的劲风:“哼!那便好生好好守着垣儿,一步也不许离开!”
&esp;&esp;秦般若一动不动看着他。
&esp;&esp;他也死死盯着秦般若,浑浊的眼底翻涌着狂怒与寒冰:“别再逼我动手。”
&esp;&esp;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音落下,白云老人怒极转身。
&esp;&esp;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