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晏衍回过头来,目光贪婪地看着她,摇了下头:“无碍了。”
&esp;&esp;话音落下,男人猛地偏过头去,从喉咙深处涌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呛咳。
&esp;&esp;秦般若静静地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直到男人咳的声音越来越小,才再次出声道:“那就好。”
&esp;&esp;没有追问,也没有叮嘱。
&esp;&esp;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esp;&esp;晏衍闭了闭眼,用手狠狠抹去唇角的湿意,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疲惫道:“坐吧。”
&esp;&esp;秦般若摇了摇头:“不了,我就说几句话。”
&esp;&esp;晏衍重新对上她的视线,目色酸痛。
&esp;&esp;时间仿佛停滞了。
&esp;&esp;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变得遥远。
&esp;&esp;晏衍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死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声音沙哑:“什么?”
&esp;&esp;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见过明夷了?”
&esp;&esp;晏衍呼吸霎时紧张起来,猛地抬头看向秦般若,激动、欢喜、期待,还有近乎碎裂的恐惧与祈求等等情绪,一齐在他眼中涌现出来:“没有。”
&esp;&esp;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秦般若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esp;&esp;这个答案显然出乎秦般若的意料。她微微怔忡了一下,看着他却一时没有说话。
&esp;&esp;这份沉默,在晏衍眼中如同死寂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线微光。他眼中的期待犹如死灰复燃,瞬间迸发出炽热的火焰。有一瞬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esp;&esp;秦般若抿紧了唇瓣。
&esp;&esp;这一次的沉默,比任何一个瞬间都要漫长。
&esp;&esp;她不是看不到他眼底的焦灼渴求,但是
&esp;&esp;秦般若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我不希望你去打扰他。”
&esp;&esp;晏衍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底所有的祈求与光亮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
&esp;&esp;男人双拳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锐利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语气听起来没有那样难堪:“我知道了。”
&esp;&esp;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
&esp;&esp;秦般若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挺拔身躯,看着他眼中彻底熄灭的痛苦,看着他极力隐忍却依旧无法控制的湿意心口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微微一颤。
&esp;&esp;秦般若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十年之后,等他长大我会告诉他所有一切。到时候他认不认你,由他自己决定。”
&esp;&esp;话音落下,晏衍通红的眼眶边缘瞬间汹涌而出大片湿意。他死死咬住下颌,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滚烫的液体强压下去:“对不起,是我将一切都搞砸了。”
&esp;&esp;秦般若的心仿佛被瞬间攥住,然后又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揉碎。
&esp;&esp;她闭了闭眼,没有回应。
&esp;&esp;时间如刀,命运如磨。
&esp;&esp;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小九对她的感情。
&esp;&esp;她只是害怕,害怕人心易变岁月侵蚀,害怕眼前这双为她泪流的眼睛,最终会因权力、因猜忌、或因另一个“不得不”的理由,将她推向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而她,毫无还手之力。
&esp;&esp;五年前,那一场暗无天日的囚禁,彻底将她所有的恐惧演化成现实。
&esp;&esp;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esp;&esp;她也不可能对他全然信任了。
&esp;&esp;细究起来。他们之间,又有谁真的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彼此都太过害怕,太过恐惧了。
&esp;&esp;一个,在帝王的掌控与至深的爱恋间辗转癫狂、自卑地试图用占有来留住爱人。
&esp;&esp;而另一个,却不相信人性,也不相信自己能够拥有那份可能摧毁一切的深情。
&esp;&esp;时过境迁,命运弄人。
&esp;&esp;他们也只是在错误的交汇点,用尽了最错误的方式去爱。
&esp;&esp;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仿佛连光都被吸入了这无边的沉重之中。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的声音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终年不化的冰川,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意:“我来找你还有一事。”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找到仡楼朔,然后杀了他。”
&esp;&esp;晏衍想到什么,那双原本写满痛苦的眼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怒火点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