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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乱 需要改（第2页）

允堂的手指抠进青石砖的缝隙，指甲断裂，渗出鲜血。他借着这股疼痛，猛地推开常德，挣扎着站起来。

他踉跄着冲进殿内，跌跌撞撞地走向内室的方向。

“太子我要见太子”他终于出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身后传来故作惊讶的声音：“哎呀，太子殿下刚服了药睡下，十五殿下这是”

允堂没有回头。

他扶着门框，跨进内室的门槛。

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南承瑜身上特有的檀香。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个靠在榻上的身影，看见了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允堂？”南承瑜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允堂想说什么，想质问，想指责，想告诉他“你看，这就是你逼我的下场”。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只出一声含糊的气音。然后，那股一直拖拽他的力量终于取得了胜利。

下秒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他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一双手接住了他，那双手很瘦，没什么力气，甚至在他倒下的冲击下摇晃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松开。檀香的味道包围了他，混合着药味，混合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允堂？允堂！”南承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慌乱。

允堂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已经彻底合上。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像母妃的怀抱，像儿时被南承瑾背在背上时那种安心的感觉。他感到自己被轻轻放在榻上，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脸，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传太医！快传太医！”南承瑜在喊，声音嘶哑。

“殿下，您不能激动”是太监的声音。

“滚开！”南承瑾的怒吼，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兄长这样失控。“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来！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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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匆忙的呼喊声，瓷器打碎的声音。允堂沉在黑暗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一直坠，坠向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但有一只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很紧，紧得疼。

“允堂，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南承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在他的脸颊上，“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我不准！”

允堂想笑。这五弟，他还是这样，永远在命令，永远在控制。连别人的生死都要听他的命令。但他笑不出来，他的意识在涣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流走。

“殿下，太医来了！”常德带着哭腔的声音。

有人掰开他的眼皮，有人按他的脉搏，有人在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能捕捉到几个词。“脉象诡异”、“气血两亏”、“中毒迹象”

“中毒？”南承瑜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毒？谁下的毒？”

“臣臣还需要进一步诊断”太医的声音在抖。

“诊！现在就诊！”南承瑾的咆哮，“治不好他，你们都别想活着走出东宫！”

允堂想说话，想说“别为难他们，毒是我自己下的”，但他的舌头不听使唤。他只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进他的手臂，是银针。一针，两针，三针疼痛像细密的电流传遍全身，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睁开了眼睛。

南承瑾的脸就在上方，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死死握着允堂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醒了？”南承瑾的声音哑得厉害，“你醒了。好，好”

允堂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着这个此刻比他更像病人的兄长。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侧过头，咳出一口血，暗红色的，溅在锦被上，像凋谢的牡丹。

“允堂！”南承瑾的声音变了调。

太医们围上来，又是一阵忙乱。有人喂他吃药，有人在他头上施针，有人用热毛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允堂任由他们摆布，目光一直停留在南承瑾脸上。

“你们都出去。”南承瑾忽然说。

“殿下，十五殿下他需要”

“出去！”南承瑾的眼中迸出一种骇人的光芒，“常德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太子冰冷的目光下鱼贯而出。门被关上了，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和跪在榻边的常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