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捻袖口,她将宫宴上御史夫人难、暗替昭阳出头的事,三言两语尽数道来。
末了,指尖重重叩了下掌心,带着怒意:“昭阳长公主被禁足,可她的党羽竟还敢蹦跶,真当我镇北王府、明华长公主,是好拿捏的?”
赵程昱原本还带着几分缱绻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漂亮的桃花眼覆上一层寒芒,伸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如铁:“你说,我来做。”
沈妙心头一暖,随即敛去情绪,抬步往静思院方向走,声音清晰:“先陪我去静思院。”
静思院住着大理寺少卿顾九辞。
赵程昱立刻跟上,掌心紧紧相扣,步伐稳稳跟在她身侧,桃花眼依旧带着冷意,却又藏着对她的软意:“好。”
……
静思院寂静清幽,灯火温和。
顾九辞已能勉强起身,正坐在窗边翻阅旧卷,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来。
见到沈妙,他微微一怔,随即撑着身子行礼,神色郑重:“殿下。”
沈妙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沉静,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九辞,你是当年亲手经办镇北王府谋逆案的大理寺少卿。”
“之前在路上有所不便,又加上你身体虚弱,现在,我要听全部真相。”
顾九辞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紧紧攥住手中的书卷,指节泛白。
他缓缓起身,因伤势未愈,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站得笔直,一身书卷气里,裹着沉甸甸的郑重与悲凉。
“殿下既已开口,我定知无不言。”他垂眸沉默片刻,似是在积攒勇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满是压抑多年的沉痛:“只是此事牵扯甚广,桩桩件件,皆是鲜血铺就,还请殿下做好准备。”
沈妙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却浑然不觉疼。
还未开始,她便已经感觉到疼了。
她抬眸看向顾九辞,眸光清冷又坚定,声音没有半分颤抖,唯有微哑的语调,泄露了心底的翻涌:“沈家满门的冤屈,我必须听,也必须承受得起。”
“你只管说,从当年案之初,你所查到的,一字一句,尽数道来。”
赵程昱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他没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护在她身侧。
顾九辞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女子隐忍坚韧,男子满心守护,心中更是唏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将尘封多年的秘辛,一一道出:
“永安二十七年冬,边境告急,镇北王率军驻守雁门关,屡破北狄敌军,护边境安稳,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可就在此时,京城忽然传出消息,说镇北王通敌叛国,私通北狄,欲借兵力谋反,夺取皇位。”
“陛下震怒,当即下旨,命大理寺与刑部联合查办此案,我便是大理寺方面的主审官。”
“起初接手此案,我满心疑虑,镇北王一生忠勇,镇守边境十余年,沈家满门皆是忠良,怎会做出谋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当时,昭阳长公主早已命人将备好所谓的‘证据’,一封盖有镇北王印鉴的通敌书信,数件北狄王室赏赐的器物,还有几个被收买的边兵,出面作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