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顿了顿,语气沉重:“声称长公主利用江南漕运,私藏粮草、暗蓄兵力,意图在江南自立门户,不再听命于朝廷。”
赵程昱当即冷笑一声,伤口都跟着扯了一下:“一派胡言!阿沈刚把数十万石粮食运去边境支援抗狄,国库大半进项都出自她的商号,她要自立?简直可笑。”
木槿摇头:“可昭阳咬得极准,她说的不是通敌,是割据。”
沈妙指尖微顿。
她听懂了。
通敌,是死罪。
割据,是帝王大忌。
“她还说。”木槿继续低声道:“长公主手握天下盐粮丝布商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江南商户只知明华长公主,不知当今陛下。”
“再加上烬楼人手遍布南北,看似护卫商队,实则是……私甲。”
“私甲”二字一出,空气微沉。
赵程昱脸色冷了下来:“她这是要把阿沈架在火上烤。”
“是。”木槿点头:“昭阳长公主还当庭哭奏,说明华长公主权势太盛、财权滔天,再不加节制,将来必成大患。”
“恳请陛下暂收江南漕运节制权,查封京中几处大商号,以示震慑。”
沈妙淡淡开口:“陛下如何反应?”
“陛下心里清楚,您于国有大功,抗狄、济荒、充实国库,哪一样都少不得您,更别提您还是太后亲外孙女、当朝明华长公主,他绝不肯轻易动您。”
木槿语极快:“可……朝臣被昭阳长公主煽动,议论汹汹。”
“陛下再护着您,也不能完全无视朝堂声音。”
“所以陛下下了什么旨意?”赵程昱追问。
“陛下没有降罪,没有夺爵,也没有抓人。”木槿深吸一口气:“只下了口谕,请长公主三日内入宫,面圣说明漕运与商号内情,暂将江南粮运调度之权,交由户部派员监理,以示并无二心。”
赵程昱当即斥道:“这哪里是示意,这分明是削权!漕运一交出去,阿沈的命脉就被捏在别人手里,昭阳想怎么栽赃就怎么栽赃!”
沈妙却异常平静。
“陛下不是信不过我,他是身不由己。”她声音清淡,却一针见血。
“我是长公主,是皇商,是太后的人,他动不得。”
“可我太富、太强、太得民心商贾之心,他身为帝王,不能不防,不能不做个样子给朝臣看。”
“可这明明是昭阳长公主的圈套。”赵程昱皱眉:“她就是算准陛下忌惮‘势大震主’,才故意往这块心病上撞。”
“我知道。”沈妙抬眸,眼底冷光微闪:“她不是要一次性置我于死地,她是要一步步削我羽翼、断我商路、弱我声势,等我没了自保之力,再慢慢跟我算旧账。”
赵程昱看着她,心疼又不甘:“阿沈,你为朝廷做了这么多,运粮、救荒、养兵、充盈国库……陛下心里真的不明白吗?”
“他明白。”沈妙轻轻点头:“正因为明白,他才只敢‘监理’,不敢‘剥夺’。”
“只敢‘问询’,不敢‘降罪’。”
“他需要我,大靖离不开江南漕运,离不开我的商号支撑国库。”
“可帝王心术,向来是有功必赏,有权必防。”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来报。
“长公主,慈宁宫来人,太后请您即刻入宫。”
赵程昱立刻起身,牵动伤口也顾不上:“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