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拐跑我女儿!”
黛玉冷冰冰地指出:“他还是你亲生的儿子呢。”
“是洪元坤的,不是我的!”
黛玉嗤地笑了,以锦帕掩嘴道:“说的好像洪元坤不是你,你不是洪元坤似的。”
“你呀!”洪元坤看着黛玉笑,不由得也笑了,“又打趣你爹爹!”
黛玉抓住洪元坤的手,晃了晃,仗着洪元坤宠她,从来都是以她的意愿为主,撒娇道,“这样我就能一直在爹爹身边了,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地叫您父皇。您不总是担心我到了婆婆家受欺负,此事若成,便没了这个顾虑,爹爹你说好不好?”
洪元坤早想通了,把黛玉和洪鹏凑成一对再好不过,正好两个孩子互相有意,也是两全其美。
洪元坤满脸无奈,指头在黛玉额上戳了一下,宠溺道:“小小丫头,胆大包天!”
黛玉嘻嘻笑道:“爹爹您就允了吧?”
女大不中留啊,洪元坤又是欣慰又说心酸:“还没嫁人,心就偏向外人了,以后还了得!”
“哪能呢,女儿的心永远都是向着爹爹的。再说鹏哥哥怎么说外人,他不叫您父皇啊?这醋您都吃,我若真嫁到外人家,您更受不了。”
洪元坤笑骂道:“油腔滑调,这么几个心眼子全使你爹爹身上了。”
黛玉嘿嘿笑了笑,没有反驳,洪元坤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来问我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鹏小子指使的?”
黛玉怕洪元坤迁怒到洪鹏身上,将来要为难他,忙道:“是我自己的主意。鹏哥哥原说凯旋后亲自向你请旨求娶,我可不敢瞒着爹爹,这不是坦白来了?”
洪元坤点头:“还算你有些良心。辞事先不要声响,待鹏小子凯旋,为父自然会为你们赐婚。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先定下来,你还小呢,晚两年再考虑成亲的事不迟。”
黛玉笑了笑:“都听爹爹的。”
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黛玉很满意,洪元坤满意中带着不甘,一想到黛玉明年就十五了,是及笄之年,再过个两年便要成亲,搬出宫去,便很不自在,连带对洪鹏也生出几分不满。
这臭小子还扬言边患不除,无心成家,私下里却把她宝贝女儿拐跑了。
考虑到黛玉奔波劳碌,洪元坤没待太久,命慧娘、雪雁好生服侍黛玉歇息。回到北辰殿,命人唤来宋玉安,问黛玉的情况,又问洪鹏怎么样,得知黛玉亲自照顾洪鹏,累得险些晕倒,忍不住又骂了洪鹏几句。
宋玉安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只当没听到。一面又忍不住心下纳罕,太上皇对林郡主宠得实在有些不成体统,便是亲生的女儿也没有这样的。那靖王爷可是他的亲儿子,因累着了林郡主,也是说骂就骂。
心里这么正,面儿上没敢带出来一分。太上皇问什么就答什么,尤其把黛玉身子如何调理详细说了说,又写了一个调理身体的药膳。
洪元坤打发走宋玉安,便叫王一心亲自跑一趟御膳房,安排人煮燕窝粥,给黛玉补气血。
宋玉安说黛玉身子骨壮,本也无大概,连着吃一两个月的燕窝,气血便补回来了。关系到黛玉的身子,洪元坤不敢有丝毫放松。
翌日边关塘报传来,夹有一封太上皇亲启的书信。
洪元坤拆开信才发现信中有信,上书黛玉亲启。
“……”洪元坤抽了抽嘴角,这小子还当真大胆!这是笃定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还是鞭长莫及,以为自己治不了他。
虽这么想,洪元坤还是原封不动将信转给了黛玉。
黛玉欣喜接过,把信在胸口贴了贴,忽然想到什么,又拿起来细看封口处:“爹爹,您没偷看吧?”
洪元坤越发无语:“怎么,为父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黛玉一心想着看信,说话便有些敷衍:“我不过白问一句,爹爹莫怪!”
洪元坤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黛玉已撕开信,正看得起劲儿,没注意到,反嘿嘿笑了起来。
洪元坤问:“写了什么,这么高兴?”
“鹏哥哥说梦到我了,还说在戈壁滩上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要送给我。”
洪元坤又叹口气:“傻丫头!”
看来得赶紧给这啥丫头准备嫁妆了。对了,还有聘礼,还得给鹏小子准备聘
礼。嫁女儿还得准备聘礼的,他怕是头一份。
前线战事顺利,三日后一直捷报六百里加急送入皇宫,凉州收复,敌军劫掠大量百姓逃回草原。凉州原有精兵五万,洪鹏不在的时候接连遭受重创,损失惨重,洪鹏一路打一路收拢残兵剩勇,至拿下凉州城时,整合军队,得兵六万。
洪鹏留四万驻守凉州,自己携精兵两万乘胜追击,请求朝廷粮草支援。
消息传来后朝臣分成两派,一派以洪元坤为首,主张宜将剩勇追穷寇,务必重创敌军,将其掳掠百姓、财产抢回来;一派以皇帝为首,主张见好就收,固守凉州城,免得调入敌人陷阱。
两派人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吵的脸红脖子粗,朝会开了两个时辰也没论证出结果。
是夜,一队轻骑出了宫门,径往凉州而去。
洪元坤坐在棋盘旁,手执一枚棋子,足足捏了一盏茶功夫,还未落下。王一心轻手轻脚走进来,凑近,躬身叫了一声:“万岁爷……”
洪元坤头也没抬:“有人出宫了?”
“万岁爷所料不错,往凉州方向去的。”
洪元坤一把将棋子撂下,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