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多年,她习惯性用冷静和距离感包裹自己,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男人从她身上接收到这种信号,权衡之下,也基本都礼貌撤退,选择了及时止损。
&esp;&esp;她很理解并尊重这种成年人的社交规则,但心底又清楚,正因为她曾经感受过一份绝对的炙热、纠缠至深轰轰烈烈的牵绊,所以如今这些浅尝辄止的靠近才会显得那么索然无味,缺了能让她感到危险、飞蛾扑火的致命吸引力。
&esp;&esp;说她这种心理矛盾也好,扭曲也罢,可事实情况就是,她的情感阈值,早在三年前就被很不健康地拔高了。
&esp;&esp;她不是封心锁爱,她只是遗失了一份心跳。
&esp;&esp;接下来一周,那个加了她联系方式说是要确认她是否安全到家的男人果真践行承诺,从那天晚上发消息问完她的状况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僭越的举动。
&esp;&esp;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云枳丛生的一些杂念很快就平息下去。
&esp;&esp;赶在圣诞到来、假期正式开始之前,她把手里能收尾的工作都集中处理了个遍,又加班加点泡在图书馆把下个月要在旧金山的一场科学年会的报告赶了出来。
&esp;&esp;圣诞前夜,实验室提前关闭。
&esp;&esp;云枳驱车要往家里赶,半路想起来一份关键的实验数据备份忘在了实验室的私人储物柜里,但她原本准备明天分析用。
&esp;&esp;她想了想,联系了有备用钥匙的瑞秋,却在电话里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老大,稍微放松点行吗?我现在人在酒吧。”
&esp;&esp;“那算了,过两天等你方便了再说。”
&esp;&esp;到底没有太紧急,云枳正打算放弃,就听瑞秋道:“我刚看了,钥匙我有带在包里,要不你过来一起玩一会儿,顺便把钥匙拿过去?”
&esp;&esp;“在‘奥丁’?”
&esp;&esp;“是的,我和你说,今晚‘奥丁’来了一支常驻在波士顿的乐队,主唱是个亚裔,超级有魅力。”瑞秋停顿一下,话音略显兴奋,“对了,我们那位帅得惨绝人寰的投资人eric先生也在哦,我和维拉正在猜拳,准备决出一个人邀请他和我们一起玩。”
&esp;&esp;奥丁是组里人聚会派对常选择一间地下酒吧,云枳也去过几次,酒水小食味道都不错,但比较起来,这里环境老旧,光是她去的那几回,就不止一次看见过在地板上爬行的小老鼠。
&esp;&esp;云枳怔了下,脱口问:“他怎么会在?”
&esp;&esp;“好像在和人谈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起来他们的谈话像是快结束了,eric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瑞秋催促她,“这可是私下接触他的好时机,快来快来。”
&esp;&esp;奥丁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
&esp;&esp;云枳在心里斟酌了下,丢了句“稍等就到”,随即挂断电话。
&esp;&esp;天空飘着小雪,加上平安夜路上稍微有点堵,驱车到达奥丁时已经七点多。
&esp;&esp;不过这会儿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上座率比云枳之前来的每一次都要高,暖黄的灯光,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欢笑。
&esp;&esp;她给瑞秋发了消息,逡巡一圈,就见瑞秋在靠近半圆形表演台的一个卡座对她招手,“freya,这里!”
&esp;&esp;云枳循声望过去,果然看到了祁屹。
&esp;&esp;他穿了件深色高领毛衣,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靠边缘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分明的轮廓半明半暗,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的欢快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和疏离。
&esp;&esp;尽管他没有在中心位置,但不可忽视的存在感,让周围的气场莫名以他为圆心向四周发散。
&esp;&esp;云枳和他视线擦了一下,随即不经意移开,掸了掸从车上下来到走进酒吧这一截路淋到的雪,调整方向朝卡座的位置走。
&esp;&esp;瑞秋上前几步牵住她,随即双手放在她肩膀上,十分不经意地把她往靠近祁屹的位置一按,又十分不经意地开口道:“哎呀哎呀,都挪挪位置,稍微有点挤了。”
&esp;&esp;“……”
&esp;&esp;云枳没说话,坐稳后脱下了外套,对身旁的人视若无睹。
&esp;&esp;“投资人就在你旁边,怎么不和他打招呼?”瑞秋给她递酒单,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esp;&esp;云枳笑了下,“现在又不是公事场合,谁规定一定要打招呼。”
&esp;&esp;瑞秋没话说,只能询问她想喝什么。
&esp;&esp;云枳这会儿饥肠辘辘的,刚要说自己先吃点东西。
&esp;&esp;“吃晚饭了么?”一道沉缓磁性的嗓音响起。
&esp;&esp;云枳顿了下,摇了摇头。
&esp;&esp;“瑞秋女士说你是从实验室赶过来,这个时间,我想云博士你应该还没吃晚饭。”祁屹拿起另外一份菜单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esp;&esp;“瑞秋女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附和两声,“没错,是我和eric先生说你从实验室赶过来的,我都忘了你还没吃饭这回事。”
&esp;&esp;“不过……”瑞秋笑嘻嘻的,“都一起喝酒了,不如我们就别再‘先生’‘女士’‘博士’的了,你们觉得呢?”
&esp;&esp;不等有人回应她,卡座旁不远处的表演台上忽然响起一阵话筒的啸叫音。
&esp;&esp;是演出时间快到了,乐队的后勤上台提前调试设备。
&esp;&esp;今晚的客人有一部分专程就是为了这只乐队来的,台下小范围响起了喝彩声,瑞秋连同沙发上另外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走。
&esp;&esp;云枳点了披萨、薯角还有一份低度数的鸡尾酒,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眼神没看向身旁的人,冷不丁道:“你来这里谈公事吗?”
&esp;&esp;“这里的氛围,应该不太适合谈公事。”祁屹啜了口酒,话音平静。
&esp;&esp;眼神却低垂着,看向她肩膀上沾染的一点积雪,本能地想伸手为她拂开。
&esp;&esp;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下来,就好像突然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做这个动作。
&esp;&esp;云枳侧眸瞥他,把他这个动作收进眼底,心下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
&esp;&esp;“你是不是想问,我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男人重新掀起眼皮,预判她,又自顾回答,“平安夜,我只不过找个热闹的地方消遣时间,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
&esp;&esp;他单手扣着酒杯轻晃了晃,“看来今晚是好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