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时之间,无人敢靠近,吃完饭,大家都逃也似的离开了。
&esp;&esp;程青梧强迫自己专注地做饭,做好鱼香烩饭后,来到就餐区,发现小饭馆内一个食客也没有了,只剩下晏疏野一人。
&esp;&esp;程青梧:“……”
&esp;&esp;他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干沫,忍住恐惧,把烩饭端到了晏疏野面前:“您请用。”
&esp;&esp;正想离开,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活生生地攥住了。
&esp;&esp;晏疏野攥着程青梧的手,往内侧一拽。
&esp;&esp;程青梧被迫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esp;&esp;紧接着,掌心忽然一凉,原来是晏疏野把白猫木雕放在了他的掌心上。
&esp;&esp;那夜大赦节,是程青梧主动请晏疏野为他雕刻一只白猫,晏疏野答应了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雕刻,雕刻完,也守在木雕摊子等了很久。
&esp;&esp;程青梧觉得非常愧疚。
&esp;&esp;晏疏野没有说话。
&esp;&esp;他先是慢条斯理地吃完那一碗鱼香烩饭,擦了擦嘴,然后才淡声说道:“你答应过我,永远做我的家人,永远不会离开我。”
&esp;&esp;晏疏野的神态宁谧冷寂,温黄色的灯火笼罩在他的脸上,竟是让他显得比平素都要温和,“程青梧。”
&esp;&esp;这是真正属于程青梧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晏疏野这样叫他。
&esp;&esp;话音落下,轰隆一声,外面忽然响起雷霆般的雷电,狂风肆虐,豆大的雨点绵密不绝地砸在了推门上,哪怕小饭馆内亮起了不少灯,但仍然无法抵御从门外散溢进来的黑暗。
&esp;&esp;照此看来,晏疏野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esp;&esp;但程青梧分不清眼前的晏疏野究竟是哪个版本的。
&esp;&esp;现在感觉就想是两个版本完全结合起来了,既有兽性,也有人性。
&esp;&esp;程青梧忍住忐忑不安的思绪,放低身段,实诚地坦白道:“当初是弟弟受了伤,所以我才代替弟弟去沧麓军校上学。现在弟弟伤势好了,我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沧麓军校的必要了。”
&esp;&esp;程青梧用拇指很轻很轻地揉摸着晏疏野的虎口和掌心腹地,试图把他暴动的情绪安抚下去。
&esp;&esp;“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被检测出了精神力腐化,不能再驾驶机甲了,所以我想回到原本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当中去。”
&esp;&esp;晏疏野抬手捻住程青梧的下巴,逼迫他抬头仰视自己。
&esp;&esp;许是捻的力道有些重,程青梧给捏痛了,眼眶也渐渐地湿了起来。
&esp;&esp;晏疏野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耐心地替他擦掉眼泪。
&esp;&esp;“你想继续经营小饭馆,可以跟我说,我会答应你的需求,只要你愿意一直待在我身边,但你没有跟我商量,任性地选择一走了之。”
&esp;&esp;晏疏野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一丝杀气,就像是在探讨着一个让他感到很困惑的问题:“我并未强行要求你驾驶机甲,只是待在我身边,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让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逃到这里?”
&esp;&esp;话至尾梢,他的语气逐渐冷淡阴沉:“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跟怪物一样可怕么?”
&esp;&esp;程青梧被捏着下颔骨,根本说不上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esp;&esp;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esp;&esp;“我让你考虑跟要不要我在一起的事情,”晏疏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继续道,“难道,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esp;&esp;“你是元帅,是联邦之刃,肩负着收复战区的使命,是全星际百姓的希望之光。”
&esp;&esp;程青梧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把内心真实的想法逐一道出,“而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这一个月能够跟您一起驾驶沧溟,我已经很满足了,此生别无他求。今后我就只想安分守己地经营着自己的小饭馆,做些美食给喜欢我的顾客吃,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活着,就足够了。”
&esp;&esp;晏疏野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中了,张了张薄唇,却是一句话也道不出来。
&esp;&esp;征战二十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兀自在黑暗的战争世界里闯荡与拼搏。面对这个曾经误闯禁地的小白猫,他一点一点地对卸下心防,对他敞开心扉。
&esp;&esp;他们一起同吃共住,同生共死,他把程青梧早已视为生命最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sp;&esp;晏疏野以为程青梧也把他放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
&esp;&esp;没想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esp;&esp;他比不上程青梧的弟弟,也比不上这些在小饭馆用餐的食客。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晏疏野心中诞生出了极其疯狂的毁灭欲,他想要毁掉程青梧所拥有的一切,让他今生今世永远只能依靠自己。
&esp;&esp;理智之缰紧紧地勒住了晏疏野,他不能这样做。
&esp;&esp;恍惚之间,晏疏野陡然意识到,原来,他是害怕孤独、向往着热闹的。
&esp;&esp;而他想要的热闹,只有程青梧才能给。
&esp;&esp;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能有人与自己同行,这个人就是程青梧,他的小白猫。
&esp;&esp;他的小白猫却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他。
&esp;&esp;程青梧推开了他,抛弃了他。
&esp;&esp;他不要他了。
&esp;&esp;一股莫能言喻的钝痛出现在了心脏的位置,晏疏野痛到无法呼吸。
&esp;&esp;原来被人抛弃的滋味就是这样的,他现在才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原先,他也对程青梧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他们彻底扯平了。
&esp;&esp;晏疏野的手一路划过程青梧的胳膊、臂膀,落到了他后颈的位置,腺体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