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雪茶挡住她的视线,道:“李蕴,小姐害羞,你就别问了。”
&esp;&esp;她怎么能不问?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能?!
&esp;&esp;一个是千娇百宠长不大的大小姐,一个是木讷一根筋的傻姑娘,这两人,怎么能叫她不忧心?
&esp;&esp;何况王夫人那般保守,李崇还欲强逼菀儿入宫,这不是小时候过家家,她们想怎样便怎样,她必须与她们说清楚。
&esp;&esp;李蕴斟酌半晌,道:“菀儿,你知道的,你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讲。与何人携手共度一生,能自己选择当然好,但有时……也要考虑世俗。不是说你动这份情不对,这份情真便是对的,只是有些情对你好,有些情对你不好,你要想到以后。”
&esp;&esp;雪茶两眼空洞,已经彻底被李蕴绕进去了。
&esp;&esp;她猛地抓住李莞的手腕,认真道:“小姐,我觉得李蕴说得对,你是该好好想想以后。想不明白干脆说出来让她参谋参谋,刚刚一通话好有道理,她成了亲,有经验,定能讲明白。”
&esp;&esp;“什么有经验。”李蕴莫名有些羞,弱弱反驳。
&esp;&esp;李莞看看雪茶,欲言又止,再看看李蕴,左右为难。红透的脸像瓷碟里的水晶虾饺,蒸笼底下盛烫水,腾腾地往上冒热气。
&esp;&esp;李蕴轻声唤她:“菀儿。”
&esp;&esp;雪茶也道:“小姐。”
&esp;&esp;李莞终于松了口,但仍旧犹豫不决:“我,可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没到非他不可,非他不嫁的地步,这样也要想以后吗?”
&esp;&esp;此话一出,李蕴心觉不对。
&esp;&esp;和她刚刚预想的,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esp;&esp;“李蕴,我家小姐问你话呢,发什么愣?”
&esp;&esp;雪茶推她,脸上一点羞涩也没有,只有纯然的紧张与焦急。
&esp;&esp;李蕴恍惚:“你觉得谁好看?”
&esp;&esp;李莞低头抠食指指节,许久才吐出四个字:“沈二少爷。”
&esp;&esp;……
&esp;&esp;沈青川阴差阳错,还真指婚指对了?
&esp;&esp;李蕴沉吟,虽说沈奕川的皮相与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但他心机太深。若他喜欢菀儿也罢,就怕他太会装,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骗过菀儿,最后又将菀儿的真心践踏。
&esp;&esp;何况李崇欲反。
&esp;&esp;李莞见李蕴就不说话,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他不好吗?我远看他很是温柔有礼,是个君子呀。”
&esp;&esp;先问清楚情况吧。李蕴假笑问:“先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esp;&esp;“也不算认识。”李莞回想起早上的场景,脸上又是一阵飞红。
&esp;&esp;今早来时,天刚蒙蒙亮,官道上马车寥寥,探出山的绿枝上还结着晨露。父亲拐向营地,去往静佛寺的山路上只剩她与母亲的马车。
&esp;&esp;一阵马蹄声过,惊醒昏昏欲睡的她。
&esp;&esp;雪茶已然枕着包袱睡去,李莞撩开轿帘,想看看到哪儿了,一抹肆意飘飞的玄色便这样闯入她的视线。
&esp;&esp;她无声放下轿帘,心中泛起一点涟漪。
&esp;&esp;到了静佛寺,母亲领她去主殿敬香。她接过长老递来的三束香,默念心神安宁、心神安宁、心神安宁,虔诚拜了三拜。
&esp;&esp;再睁开眼时,玄衣公子闭目,执香站在她身畔。
&esp;&esp;阳光慢腾腾地走,浮沉慢腾腾地飘,她的呼吸也慢慢的。
&esp;&esp;李莞慢慢地步离主殿,母亲小声对她道:“那位是沈二少爷,沈奕川。”
&esp;&esp;寺门口的白马就拴在木桩上,突噜地打了个响鼻,边甩尾巴边转圈。
&esp;&esp;一时间,无数词语涌上李莞心间。
&esp;&esp;她听说过无数次这个人,从闺中友人口中,从母亲口中,从父亲口中。
&esp;&esp;“玉面阎罗。”
&esp;&esp;“温润如玉。”
&esp;&esp;“霸道专横。”
&esp;&esp;“心高气傲。”
&esp;&esp;……
&esp;&esp;密密麻麻的字铺满脑海,留在最后的,是简简单单七个字。
&esp;&esp;“沈二少爷,沈奕川。”
&esp;&esp;
&esp;&esp;李莞语毕,静待李蕴评述。空气再度陷入沉默,李蕴不知说什么好。
&esp;&esp;菀儿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沈奕川。
&esp;&esp;从私心来讲,李蕴定然不希望菀儿与沈奕川越走越近,最后结成缘分,共度余生。毕竟此人阴险狡诈,善于伪装,实难相信会真心对待菀儿。
&esp;&esp;但感情这种事最难说,圣人也会养外室,沈奕川对待感情是何态度,她不知道,他是否会爱菀儿爱得不可自拔,掏出心窝子地对菀儿好,她不知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