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白嫣见此也微微一笑。涂山棣记忆中这是白嫣第一次对他发自内心的笑。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旁的宫人见此悄悄退去,将时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那日他问她想好女儿名字没有,床榻上的她微微一愣,第一次正视眼前的少年帝王。青丘帝族规矩多,帝子帝女名字都由各位长老商议,再交于妖帝选出。涂山棣坚定的看着她,她脸颊浮上一朵红霞,这是少年帝王第一次触动她的心弦。
“九卿,涂山九卿怎么样?希望她能像卿鸟那样自由自在,翱翔九天!”白嫣没有推辞,看着女儿小脸一字一句说道。
卿鸟是青丘的圣鸟,百姓视为祥瑞,行走自由。白嫣希望女儿如同这卿鸟一样,不受青丘礼法束缚,自由翱翔。
“好,九卿,你有名字啦。”涂山棣点头,低头逗着怀中女儿。
——
涂山棣是什么时候知道白嫣不喜欢自己的呢?大概是新婚之夜。
他与她喝了合卺酒,轻轻的将她抱到婚床上,温柔的亲吻着她的双唇……轻解罗裳对她说出的那些承诺,而少女眼里闪过一丝不愿被他捕捉,他似乎明白,随即莫名恼怒,他从前就喜欢白嫣,从少时知道白嫣会成为他的王后那天起。
而看见白嫣眼里闪过的不愿,便立即明白原委。帝王终究还是发怒,将心里的不满撒入到床榻之上……白嫣轻哼一声,眼角的泪随即滑落……
后来两人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他们帝后情深,恩爱如初。只有涂山棣明白,她不爱自己。
所以当白嫣心存幻想想要离开他与女儿的时候,当他听到宫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他愤怒的将白家禁足。而白嫣为此足足在他殿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在门后愤怒又心疼的看着眼前他深爱的人。心里像是被针刺得千疮百孔,这些年,他以为他可以让白嫣爱上自己。可无论怎样对她好……原来真的有人铁石心,捂不热……
他坐在门后,一门之隔的两人,却跨不过那一点距离。随即愤怒的他决定要给白嫣一些惩罚。
白嫣安静的跪在他的脚下。他有些愤怒而又有些心疼。
“你爱过我没有?”再多的恨都化为这么无力的一句。
白嫣抬头看他,似是讽刺,似是真诚的笑了。
“罢了……我放你走!”他有些害怕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
白嫣诧异的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人,心里明了,化作一句“谢谢,对不起!”
这是一句真心的话,若是当时先遇见的是他,或者那个人没有回来找她,她一定会爱上眼前的人。可爱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长老那边,我会去请罚。”白嫣看着眼前的帝王,她不想最后了还要让这个男人为她分忧。
“你可知是什么后果?”涂山棣立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而背负的双手死死捏住,骨节作响。
“知道。”白嫣和他对视。
“好。”涂山棣拂袖而去。
随即一道旨意飞到白嫣手中。“帝后白嫣,入宫十载,然生长公主卿,伤及根本,不得再育。而青丘之本,为帝子也,以此废,念其功,遵其所愿,离宫所养,一切制度依后所处。”
白嫣看着眼前旨意有些无奈。原来他什么都准备好了,这个男人宁愿把罪过归于自己。也不要白嫣担罪。这无疑是让青丘的百姓觉得是妖帝重男,所以帝后不能出而废。
可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又怎能让你为青丘百姓所鄙……
随即玉手一挥将旨意改了
……
“嫣儿,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呢?”
涂山棣到此也没明白,白嫣为什么要改了自己的旨意甘愿受罚。他也网开一面,让她受罚后离开。而白嫣为什么要自戕于刑场之上。
他查了很多年,也没有弄清楚原因。
“王上,召臣来有何事。”妖帝身后传来大长老的声音。
自从王后走之后,王上便设下这里,常常一个人来此,一坐就是大半日。大长老每每找不到王上,便知晓他一定在这里。而这里也只有两人知晓。
“准备一下,三日后开启祖地。”妖帝轻轻放下白嫣的手,吩咐一声。
“是!”大长老点头答应。王上做的事他从不过问。一方面这是为臣子最基本都原则,另一方面,他看着王上成长,知晓这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帝王。
青丘祖地
三日之后!花凌三人站在青丘祖地门口。
“记住。”
“待会儿我一打开通道,你们就立即进去,记住七日后一定要出来,九卿有狐族庇护倒是无事,但你们二人就不一定了。”妖帝郑重嘱咐。
“多谢了。”花凌慢慢抱拳,正色而又真诚的说道。花凌明白,若不是为了他们,妖帝又怎么会开启传送通道。要是只有九卿一人,随时都可以以狐族身份进入。
“青丘之印,拂照万生。载物承民,轮现旧身,起!”妖帝与大长老手势不断变换。顷刻间一阵白光四起,将花凌几人照耀着射得几人直睁不开眼睛。
接着,一个通道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去吧,小心为上。”妖帝声音响起。
“嗯。”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踏入阵法之中。
……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一片接着一片,无数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盘旋在山脉中。
阳光穿过清澈的河水,照映在鱼儿身上。这里美的不太真实,仿佛开辟一个新的天地,是另一个孤寂绝伦的人间。
突然鱼儿游动起来,迅速藏进溪石下。